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倫樂事(1/2)
可陳廣如何安心,眼下月氏大軍圍攻涼州城,一日都不可耽誤。
皇帝的意思非常明顯,如果西涼的李、張、柳、衛四部不認下此次出兵的過錯,那皇帝是不會出兵援助的。
可一旦認下錯誤,等把月氏打退,皇帝翻起舊帳來,那可比月氏還要嚇人。
念及至此,陳廣咬緊牙關,把全心所想,盡皆掏出。不惜忤逆君上,也要為西涼搏上一搏。
「陛下,今有父子行於路上,偶遇一賊。父上前擒之,扭送於官。然子遇賊,縱身不敵,思父之偉,亦盡力為之,然賊勢大,掙脫而逃,其子何罪邪?」
「天下戎狄之環居中華,陛下垂拱而治中國,至於萬邦之事,決於官府。若此時,牂牁有二百蠻人造反,是州縣鎮壓,還是報於天子,待天子之兵而束手就擒乎?」
「陛下!」陳廣直接跪下,眼中含淚:「月氏,蠻夷也。涼州,中夏也。豈有蠻夷侵攻中夏,而陛下坐視不管的道理!懇請陛下出兵涼州,拯救涼州之民!何外乎內外之分也!」
起初,江河聽到陳廣的兩個比喻,挑出了無數毛病,正要打算拒絕。可當聽到陳廣飽含深情,請求自己救助涼州百姓的時候,江河卻猶豫了。
涼州,本來是自治,簡直是獨立王國,由大大小小三十多個軍閥控制。是他們進攻月氏,還是月氏進攻他們,對江河來說沒什麼區別。
可那裡的百姓呢?
一下子江河就淡定不了了,要是連子民都保護不了,還做什麼皇帝?
這與涼州妄自出兵比起來,孰輕孰重,就高下立判了。
「伶牙俐齒的傢伙!」江河不由貶斥一句,陳廣聞言一喜,皇帝沒有大發雷霆,那不就代表著……
滿懷期望地看著皇帝,可皇帝的神情卻並不明朗。
原因無他,雖有大軍,可都不在洛陽,一時調度艱難。所有士兵也只有岳飛所部五萬即將抵達洛陽,其餘諸部都還在善無,大軍調度,一來一回,時間可就長了。
「涼州其餘諸部就沒有救援嗎?」
陳廣聞言,連忙回答:「實不相瞞,涼州諸部眼下群雄並起,已經大體分為三部,李將軍有難,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來幫助呢?」
「哦?王凝也沒去幫助嗎?」
「沒有……」
「嗯,朕知道了,你退下去吧!」說完,大手一揮,命郭濟將其引出。
陳廣雖然走了,可殿內的氣氛卻一直沒有扭轉過來。江河象徵性地動了動筷子便走了。江河一走,雖然留下話來讓公卿慢慢享用宴席,可又有誰願意繼續待在這裡,沒過一會兒全部散去。
退下宴席的江河直接回到南苑,又是半年不見,江河一回到南苑便喚來了李皇后和幾位夫人,在溫涼殿裡擺下家宴,才能一吐心胸。
「這些狗東西,沒一個會辦事的!」
突然的一句牢騷,讓江錡放下碗筷,看向父親這裡。
「沒事,你繼續吃。」江河安撫道。「半年不見,我兒越發英挺了,看著年紀,也該早點打算了。」
一旁李皇后聞言,也起了興致:「對啊!錡兒,你可有中意的人家了?」
提起這個,江錡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道:「孩兒全憑父母安排!」
「近來可否與程家姑娘來往?」江河一句話差點嗆住了江錡。
「咳咳,父親,這……」
「吾兒日日在宮裡讀書,都好幾個月沒出去了,如何見得上程家姑娘?」李皇后道:「你還說帶他去打獵,你可是食言了!」
「誒,家國之事,難以擱置嘛,這樣,明日朕就帶錡兒去孟津狩獵,順道去程家看看。」江河作為長輩,教導道:「這個年紀的姑娘不常走動是不行的,再把你忘了!到時候你哭也來不及!」
「真的!?」江錡明顯眼裡閃過一道亮光。
「一言九鼎,說得就是你爹!」
隱約間講了聽到了一句:「哪還食言。」江河不禁躲開了李皇后的目光,換了個話題。
「咳咳,我不在的時候,後宮有什麼事嗎?」
「額……」李皇后顏色一滯,最終還是緩緩說出:「你那唐貴人,難產了。」
「是嗎。」江河聞言一愣,便覺得飯菜無味:「她人怎麼樣?」
「人倒沒事兒,不過越發鬱鬱寡歡了,你等下見見她吧,也是個可憐的人兒。」李皇后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也是挺著個大肚子等著江河凱旋。好在她沒有難產,可唐玖卻失去了在宮裡的依仗。
本來就出身不好的她,這下子是越發地難以在宮裡生存下去了。
就算幾位嬪妃沒有打壓她的意思,可自然而然地對她的排斥,就足以戕害一條生命。
「嗯,是該過去。」江河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差點誤了大事!郭濟!」
「老奴在!」先前皇帝說些家裡話,他擱著老遠,現在被召見才急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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