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隨身時鐘(1/2)
眼看出了正月,上元節後,天氣逐漸轉暖,可一場大雪,卻又悄然降臨。
已經開始消融的雪上,又蓋了一層,不禁讓江河懷念著當年戎馬。如今天下可謂大定,除了交州的趙韋和平州的趙榷,他已經完成了統一。
甚至還收服了漠北草原、征服三韓,把整個朝鮮半島納入版圖。還在海上三千里外的東瀛有了一片不小的領地。
若是旁人到了這種境界,恐怕也該耽迷酒色,開始享樂了。可江河不是旁人,作為一個後來者,他每每可以以後來者的目光審視當下。
自己的一言一行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從來不是史官與御史最先注意、勸諫。故此,他常能以一種雖然看似緩慢,卻穩紮穩打的方式,擴大自己的基本盤,十年如一日地走到今天。
可仿佛是如同夢魘般如影隨形,隨著地位漸隆,他也越來越不能離開自己的位置。甚至哪怕罷朝一日都會讓他內心不安。
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己千辛萬苦,耗費了數百萬人心血打造的王朝,終究會葬送在自己子孫的手上。
每每想到這一切,真有種蛋疼的感覺。
至於創下什麼萬世一系的王朝,江河是從未想過的。中國的歷史告訴他,沒有哪個王朝有三百年氣運。就連大漢也要被王莽切上一刀,應驗了當年高祖斬白蛇的起家史。
這種歷史的周期規律,一旦了解他,並深受其影響的時候,改變這個規律,就成了讓江河無比著迷的地方。
對於秦皇漢武來說,他們大破這個規律想出來的可笑方法是追求長生。而在江河看來,讓自己吞食水銀凝練的所謂「金丹」,還不如直接給自己一刀來得痛快。
隨著江錡的一天天長大,儘管江錡朝著江河所期盼的方向成長,並且還真有些明君聖主的氣象,可江河依然不能放下心中的憂慮。
人是自私且高尚的生物。在沒有開創一個王朝之前,江河的確算得上是個理想主義者。系統給他的支撐,讓他可以在這個道義缺乏的年代,仍能組建一支仁義之師、可以讓他不橫徵暴斂依舊倉庫豐盈、可以讓他憑空擁有每個時代最頂尖的謀臣和武將作為他的爪牙。
可這一切在大宋的創立之後,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建立樂土的期望,被藏在了延續王朝的後面。甚至當兩者產生衝突的時候,江河竟然不知如何選擇。
這日,江河還在思考兩者的關係與矛盾,還在胡思亂想,究竟有沒有方法讓兩者完美融合的時候,一份奏摺吸引了江河的目光。
「禮部宗秉之,言糧倉事。」江河看著眼前奏摺上的九個字,陷入了沉思。
「你個禮部侍郎,去管什麼糧倉!真是沒事找事!」
就算如此,江河依舊打開了奏摺。侍郎的面子,還是該給點的,當然,也只有讓江河翻開奏摺這麼一點。只要寫的不如江河的意,他不介意把宗秉之抓來打屁股。
開篇的清秀小楷,立刻吸引了江河。在這個隸書大行其道的年代,能看到如此優秀的類館閣體小楷,無疑很對江河胃口。
這也是江河為什麼屢屢看好宗秉之的緣故。早在兗州時期,宗秉之就憑藉著這一手小楷混到了兗州刺史府的書記職務。
「臣秉之叩首,震怖以言:夫天運者,虛藏而不可查,微匿而不可觀。」
「什麼玩意,不是說糧倉事嗎?」不禁吐槽一句,江河繼續往下看。
「……前歲豐稔之足,州郡歲余無憂,然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常不能守足以御不足者,不知存恤,國家恆亡。」
「說得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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