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獄中三人(1/2)
當軒轅關燃起大火的時候,周遭十數里都能清晰看見。儘管陳淵不得民心,可仍舊有人願意為這一時的酬勞去給小朝廷通風報信。
然而當消息傳到京都之中,已經是朝會之時。陳淵下了朝會才聽到這個消息,又吃了一驚。他本以為能依仗著軒轅關與江河拖延個十餘日。
畢竟軒轅關經過江河的加固一驚頗具規模,就算江河有二十萬大軍,可那關前地面只能展開數百軍隊。任憑江河人馬眾多也無濟於事。
誰料竟然就讓這一把火,斷送了陳淵的南大門。
「嘭!」陳淵一拳打在案上。「定是有人與江河暗通款曲!」
若是單獨這事,倒也無妨。之前朔州兵團突然到來,就已然讓陳淵起了疑心。此時軒轅雄關又出了奸細。現在的陳淵已經可以推斷,這江河定然是早有預謀,防備自己。
不然,他的一家老小怎會如此之快地從洛陽城逃離出去。
如此情形,如何讓陳淵不怒。他原以為自己是螳螂捕蟬,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江河提前安排好的。
「快!速令蕭持,讓他的麒麟軍停止操練,派出一彪人馬入駐啟明城!做好守城防備,江河的部隊馬上就要抵達洛陽了!」
宋軍如此之快就抵達了洛陽,是全城人都始料未及的。為此,擔心憂慮者有之、彷徨無措者有之、心生慶幸者有之、狂仰放歌者有之。
乃至牢獄之中的王安石,僅憑著送飯的獄卒神態就推算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接過牢飯後,他竟然得意得哼唱起了家鄉小調。
「介甫,你坐牢當真不像坐牢。怎地如此歡快?」隔壁牢房的瞿清有些不解,眼看人頭落地,這個王安石竟然如此怡然自得。
「即將出獄,焉能不喜?」王安石抄起筷子,狠狠地扒了一口飯。這往日吃起來粗糙不堪,難以下咽的飯菜,此時在他嘴中也有著不錯的滋味。
如此神情,讓對面的申時行看了,立刻會意。
王安石吃飯聲音之大,簡直響徹牢房。隔壁的瞿清看著這碟中的三兩片野菜和那微微發酸的掌心大的餅子,只吃了一口,就擱在一旁。
和著稻草,正打算睡覺,卻又被王安石吃得頗香的聲音給搞得飢腸轆轆。「我說介甫,就算你有什麼高興的事兒,也犯不著如此吧?那陳淵是現在沒想起來我們,等哪天閒了下來,遲早把咱們幾個一刀剁了!」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王安石把最後一點菜粥吸溜了個乾淨,才含著飯菜道。
「誒?」聽到此言的瞿明之一下來了興致。「這詩不錯!引刀成一快……嗯,好詩,好詩啊!是誰寫的?可別說是你,你哪裡是少年?」
吃完了飯,王安石倒在稻草堆里,和瞿明之靠在一面牢牆上,隔著牆道:「這詩嘛……當然是主公寫的。你追隨主公這麼久,都不知道主公的詩?」
「這……主公多有佳句,就算沒從軍,也是個好秀才,說不定能當個文學博士。可惜啊,亂世之中,身不由己。」
「誒,我說啊。這詩不錯,辭世的時候你不要和我搶,你說個別的!」瞿清剛聽了這詩,就霸占了這詩的主權。「吟誦主公之詩,為主公而死。主公得國之後,也能留下個名聲,給襄兒個後路……」
「別這麼悲觀嘛,你若死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嫂嫂豈不是便宜了外人?」王安石知道自己已然是死不掉了,竟然開起了玩笑。
可獄中此時分明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也被王安石這話給沖刷掉了大半。
「介甫,你這話說的,像是你沒有家室。為國捐軀,赴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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