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古良相(2/2)
江河眉頭一皺,道:「卿之信用,朕固知之。既然如此,反倒是朕錯怪房卿了!」
「不敢。」房玄齡順口說出。
「好一個不敢!我且問你,荒於政務是個什麼罪過?」
「這……」房玄齡抬頭看了王安石一眼,對江河道:「我朝律法尚未修訂完備,暫以建寧二年新編陳律為準。然而近聞刑部修刑有了新的進展,實在不知新法何罪。」
點了王安石出列,江河眼睛都沒抬一眼。「王卿,給司徒說說。」
司徒,是戶部尚書的雅稱。
被江河強行點出的王安石有點尷尬,剛剛出手救了房玄齡,現在又要讓自己親自出面給他定罪,實在……
勉強出列,王安石走一步三次回頭看房玄齡。終於堪堪來在江河身前,躬身行了一禮,才開口道:「以本朝新律草稿,怠惰政務者,經由御史台查實,最少也要罰俸一年。」
「誰讓你說最少了!說全了!」
「這……」王安石見房玄齡跪在地上,竟然透漏著一股正氣,反而也不再害怕,不認為自己是害了他。反而認為自己成就了他的名氣,咬緊牙關,也不拖拖延延,直接開口說全了律令。
「各級官員怠惰政務,致使國朝受損,由御史台及戶部清算,悉取於犯。若家財不足,則抄家為奴,男流三千里,女入教坊司。若是情節嚴重,危害家國,可由皇帝批覆,除以極刑,乃至族刑。」
王安石說罷退下,江河的眼睛再次落到了房玄齡身上。
「房卿,你說如果戶部拿不出這筆錢,算不算是你的怠惰?戶部有政,卿不思效力,反去了御史中丞韓敬家中,月下柳前,品論詩文,好不快活啊。」
江河倒是沒想到,房玄齡認罪認得乾脆。「臣有罪!」一頭磕在地上,沒有起身。
良久,房玄齡才緩緩起身,表情之上更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氣度。
「戶部乃天下度支之要衙,臣自建寧年來一直統之,七八年來宵衣旰食,不敢有一日鬆懈,然而事與願違,七八年後,臣已失當年之謹慎,沒有料到今日鬆懈,盡失全功。」
果如房玄齡所料,他這話說完,別說在場的大臣要為他說話,就是龍椅上的江河也是心有戚戚,不過是在強裝樣子了。
房玄齡抬起手來,攔住身後眾人,對江河繼續道:「臣自知有罪,而今正是建國伊始,百姓盡皆仰頭抬頸以觀上政及諸官僚,臣不自修,使官員蒙塵,遭了污穢。臣實知往事不可追,臣既已犯罪,即當令有司緝拿,系臣下獄,煩勞刑部定罪,大理寺仲裁,臣實不堪此境矣。」
一番處處顯露真心的話說完,房玄齡話鋒一轉……
「然臣臨下獄之際,查天下小學經費不足,心有所想,或可穩定此時,願諸公商議,如若可行可暫予推行,以成陛下愛民之心、生民就學之意。」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江河靠在椅背上的後背抬起,身子前傾過來,居高臨下地,帶著不可思議而又有些激動的聲音問道:「玄齡,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