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龍顏大怒(1/2)
牢獄之中的安世高,正閉目養神,敬誦佛號。
作為被後世人神格化的高僧,他在世人眼中就應當是一副看管生死,知道自己去向的模樣。
然而皇帝的突然召見,還是讓他失了分寸。哪怕他曾經是安息國的國王。
深度遊歷過九州的安世高,知道這東土和家鄉的區別。他在安息可以稱為皇帝,然而在這片壯闊的土地上,只能有一個人可以稱為皇帝陛下。
他已經成為大陳子民四十餘年了,如今更不在意歸化為大宋子民。作為子民,去面見皇帝,本應該感激的五體投地。
或許他的內心很興奮,但這一切都隱藏在表面上古井不波的深邃皮膚下,是江河讀不出來的。
「你就是安世高?」
年近八旬的安世高臉上布滿深深的褶皺,兩條長壽眉伸得老長,頭上還有粗淺的花白頭髮。
「老僧乃釋迦牟尼佛坐下弟子,安清安世高。」
他贊同了江河說出的信息,卻並未贊同江河的詢問。
「好!你也算是高僧,怎麼侵犯官邸了?別說這不是官邸,就是尋常百姓之家,你想要傳法,也要得到戶主的同意吧!」江河看出安世高對他頗有成見,便打算從案子著手,畢竟現在江河只是把他從牢獄之中提了出來。
想要把他放回去,也只是江河一句話的事。
「貧僧謹遵佛法,恪守法矩。然那間宅邸,本來就是貧僧居住。貧僧自安息國而來,在間宅邸已住了十餘年,只是近十年來洛陽大亂,貧僧沒有居住罷了。」
「照這麼說,還是朝廷辦事不對,把你的房子徵辟了?」
「貧僧願以交出宅邸,供皇帝陛下任意使用。」安世高雙手合十,念誦了一遍佛號。
「大膽!」
這不是江河說的,而是任慕說的。自打江河問出第一個問題,任慕就知道江河與這胡僧並不對付。加上任慕自有的種族觀念,自然反對這個長相殊於中原人的胡人了。
在任慕眼中,天下只有九州之民,才是文明之人。洛陽更是文化之都,皇帝就是上天的意志。
可如今卻有一個來自偏遠邊邦的蠻夷,信奉著與中原截然相反的宗教,並且來反抗上天的意志,這在任慕眼中,實在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的確,相比於漢元帝自發引入佛教。大陳的佛教發展,則是緩慢滲透的。
而且由於缺少了白馬寺這個官方的交流場所,佛教更是不為中原人士所知。
江河伸手阻攔。「罷了罷了,他終究是個夷人,不知若是觸怒了中原天子只有一個下場!」
「夫天子之怒,伏屍百萬,血流千里。」安世高回答道。「然而我知陛下,斷然不會拿我一個八旬老僧祭刀。」
的確,江河不會。他會很好的克制情緒,不似別的皇帝只知道動怒。江河召見安世高的目的也很簡單,無非是見一見他。可見完之後也沒覺得什麼不同。
「你來洛陽,是為了傳揚佛法?」
安世高聞言神情一肅。「此乃吾畢生所為,若大皇帝陛下能幫助一二,必然功德無量。」
「好!我會給你修建寺廟的!既然那房子是你的,朝廷也有過錯,這件事就這麼了斷了!你那些徒弟也無需隱藏,我會讓人給你們暫時找個住處!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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