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刻之間(1/2)
約定巳正時分召開會議,一眾大員又怎能掐點前來。就是眾人當中最可以托大的吏部尚書盧欣,也要提前一刻鐘來到千機閣中做好,更別提王安石這樣的朝堂新秀了。
江河沐浴一番,又晚了一刻鐘,眾人在千機閣中挨了半個小時,自然能溝通的都已溝通完了。此時江河突然駕臨,眾人措手不及,又讓江河問出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
千機閣,乃是新朝議政重地。向來只需平章、尚書進入。此時軍師將軍法正遠在江東,另一位平章楊善會又因為在地牢中收到嚴刑酷打而臥病家中,只剩下了瞿清一人還在堅守前線。
瞿清還有六部尚書,是能進入這千機閣的。
然而韓敬來這裡……
的確於理不合。
哪怕他掌管著天下所有御史、言官。乃至因為新朝設立了鹽、鐵刺史,甚至還和工部一樣有了特別收入,已經隱隱躋身於如六部一般的一等衙門之列。
然而,韓敬犯了大忌諱。
往日讓人如沐春風的江河,此刻陰沉的臉上有些嚇人。
一眾大臣也不敢出言以對,只是低著頭,用餘光看著一旁的韓敬。
能打破僵局的就只有他了。
「陛下,臣……」韓敬剛行了一禮,開口言道,卻被江河出言攔下。「朕聽說昨晚雹子下得挺大,洛陽城內外,可有人家,家宅因此破壞的?」
這話雖然是對著眾人說的,可江河最後著眼於韓敬,其中意味很是清楚。
還好韓敬早有準備,他來千機閣前,路上就有御史台的值班,送來了昨晚的受災情況。
「回稟陛下,開國之後,御史台冗務眾多,臣一一處理,只恨沒長出八條胳膊。昨夜臣忙得實在睏倦,就早早睡下,臣睡得死,實在不知此事。然臨入宮前,賴有陛下聖明,早早設了巡街御史和御史台值班,受災情況也已統計出來,這是御史台值班書就的受災情況草稿,望陛下過目。」
韓敬從他那耀眼的紅袍的長袖中取出來一片帛書,捧在雙手手心,微微彎下腰,恭敬地遞到江河面前。「此即為受災統計,望陛下過目。」
他這一套言語動作行雲流水,實在是讓不甚熟悉官場的張諒大感厲害,心底里不禁誇讚:
「這個韓中丞,辦事倒是滴水不漏。先說自己近來公務繁忙實在太累,引起江河憐憫。又巧妙地運用自己不知情而逃避了追責。接著又拍了陛下的馬屁,說這僅有的功勞也是倚靠陛下才能得到的。這個韓子肅,早早從龍之臣頗多,唯有他做到二品,真不簡單!」
「兩次請陛下過目,還有這躬身趨行,實在顯得恭敬!」張諒正心思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學學,畢竟自己這兵部尚書做得並不踏實。從龍舊臣何其多也?他張諒何德何能做到這個位置?
不再皇帝面前虛心,讓皇帝看著受用,怕是等到舊臣不滿,自己只要隨便犯個錯誤,自己這官也就當到頭了吧!
篤定心思的張諒,抬起頭來,正巧看見了韓敬嘴角的笑意。兩人眼神相碰,各自會意了。
然而下一刻,兩人就沒了這一絲笑意。
久久,江河也未接過著帛書。
「此乃昨夜洛陽內外受災情況,望陛下過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