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不歡而散(1/2)
江南夜深,月影闌珊。燈光從寢殿內投射出來,照出兩個人影。
秣陵行宮的寢殿內,江河命人點了一壺今春新茶,招待楊善會。被貶江東一載有餘的楊善會,沒有顯露出半點困頓。
反而眉眼舒朗,龍馬精神,江河知道這是他在吳地涵養精神,看上去竟然比還不到三十的江河還要年輕。
當然不是江河耽迷女色導致形容憔悴,實在是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處理奏摺的功勞。
「看來,敬仁在吳地是保養得不錯啊!」江河命宮人往香爐里添了兩注提神的香,就讓殿上所有侍者全部退下。
「承勞陛下掛礙,臣在秣陵,沒了京都俗事,倒也逍遙。」
「哦?」江河問道:「當真逍遙嗎?孝直而今是一品平章政事,就連當初被你誇贊的宗秉之都和你平級了!」
楊善會聞言,低下頭去。「臣在江東,一切安好。」
他當然清楚這是江河的試探。得知了楊善會的回答,江河持起茶壺,親自為楊善會倒了一杯茶。
「不可不可!臣罪該萬死。」楊善會立刻慌張起來,捂住杯口。
「誒!敬仁與我結識十年,一直是我的肱骨,這一杯茶如何擔當不起?」楊善會這才勉強鬆開手,讓江河倒進去茶。
「敬仁吶!你在江東一年多了,可有什麼收穫?」拿起茶杯,江河把茶杯突然停在半空。讓一起隨之舉杯的楊善會措手不及,貼近唇邊的茶杯不得已聽了下來。
既不敢放下,也不敢飲下,像江河一樣,端在半空,很是尷尬。
「若提及收穫,可真有不少,正要獻與陛下!」
「哦?江東能有什麼好東西?敬仁莫要誆我!」江河訕笑道:「罷了罷了,敬仁為官不易,就自己留著吧!」
這話雖然說完,可楊善會的動作卻沒停下。
他將茶杯放下,探手入內,從懷中取出一張帛書來。
「這是?」看著楊善會呈上來的帛書,江河不明所以。
「陛下,此乃秣陵城中十八富戶聯名上奏,請陛下為江東減稅的請命書!」
看著請命書,江河眼神微微眯起,僵持須臾,直接把手中茶杯擲在地上。
瓷片和茶水四濺在地上,楊善會卻巍然不動。
「陛下,此正是楊某此行之所獲!陛下遣臣來此,統十八州三十二縣,牧一百一十四萬生民,不正為的這個嗎!」
「此次巡行,陛下不就是為了播恩德於宇內,施仁善於四海嗎?江東窮困,民歲耕而無食果腹,吏巡城而不得租稅,懇請陛下能減免江東多餘的稅賦,讓江東之民也能享受到陛下的福德!」
「楊善會!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
「住嘴!你知道什麼!」江河能不生氣嗎!這個楊善會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人爭吵的不是別的,正是徐然政權滅亡後,為了彈壓百姓,江河採納了法正的提議,把江東稅賦從十抽一改為了三抽一。為的就是把人民困在土地上,不能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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