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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廬江陰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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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廬江郡治所舒縣,揚州刺史府。

刺史府上燈火通明,謝懷被師父叫到房中,說是有要事相商。

「師父。」一場細雨過後,廬江郡的風中透著濕潤。可是寒意未消,謝懷怕凍著趙榷,進來之後立刻把門掩上。

透著那盞燭台,謝懷看到正望著手中書信,眉頭不展的趙榷。趙榷沉迷其中,連方才謝懷的呼喚聲和開門聲都沒發覺。

「師父,可是您找我?」

「啊,懷兒啊!」趙榷聞聲抬起頭來,見是謝懷來了,放下手中書信,擱在了眼前案上。指著對面的席位道:「坐吧。」

謝懷不敢不聽,忙在席上坐下。

師徒二人隔席對坐,卻並不開口。謝懷不知趙榷找自己來是所為何事,而趙榷更是沉浸在剛才的信中,沒有緩過神來。

良久,謝懷開了口。「可是那江河發來的信件?」

謝懷雖然只要一打眼,就能看到案上的信件是何人寄來,卻控制住自己不向案上瞧去,硬是認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聞得這話,趙榷略一嘆息,把案上的信件調轉,朝向了謝懷。

剛調轉了信件,趙榷又用兩隻大手把信捂住,抬起頭來問道:「懷兒,你入我門中多久了?」

「回師父,徒兒十四入雲刀門下,拜您為師,至今六年矣。教導之恩,不敢忘懷。」謝懷略一低頭,字字懇切地道。

「都已經六年了嗎?」趙榷的眼裡充滿的深思意味。

「六年前,我初到河南尹任上。你便被家中送到我處求學。」

趙榷回憶起往年事情,謝懷總覺得師父話裡有話,卻挑不出來。

「這六年,你把我的刀法學了個通透啊。」饒是軍中戰神的趙榷,也對謝懷的天賦發出了感嘆。

「都是師父教導的好,徒兒怎敢在您面前妄稱天賦?」

趙榷擺了擺手,順道收起了案上的書信,把它疊好,放入懷中。「你恨我嗎?」

謝懷聽到這話,嚇得背後一顫,趕緊俯下身子,幾乎把臉貼在地上道:「師父傳授刀法於我,平時悉心教導,於我如同親父一般,徒兒安敢恨師父!」

趙榷見狀,臉上出現一絲悲憫。「可你不怪我當年沒救你父親?」

當初晉王作亂,謝懷一家收到牽連,全家押解到獄中。唯獨謝懷拜師於趙榷,趙榷便早早讓他外出雲遊,逃過了這一劫。

而謝懷全家,也是當著趙榷的面死的。

「徒兒感謝師父大恩還來不及,怎麼會怨恨師父?若是徒兒坐到了您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如此做的。師父身為朝廷命官,不顧律法放我一條生路,已經足以讓徒兒感激一生。」

「可……」

「師父,徒兒絕無怨恨之心。若是師父怕徒兒會趁您衰朽之時加害於您,徒兒現在就可以自裁於您面前!」謝懷言辭激烈,還未說完,就從腰間抽出刀來,像要自殺。

趙榷見狀,怎能不護著?一手按住刀柄。謝懷費勁全身力氣都抽不出刀來。

「好徒兒,我怎會如此想你?你父雖不是因我而亡,我本應該救他。你父死後,我日日為此慚愧。如今聽得你這話,更讓我恥於當年之行啊!」

「師父!」謝懷聞言眼睛一紅。「師父無需如此,彼時敵強我弱,師父肯冒著風險給我一條生路,徒兒就已經十分感謝了。」

「唉……」趙榷看著眼前的慘綠少年,從懷中把信掏了出來。拿在了半空之中,卻始終不肯放在案上,猶豫再三,才問道:「你覺得柔兒如何?」

這一句話便讓眼前少年面色一紅。「師父……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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