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敗者江河(1/2)
北方的漢子狂吼而至,高揚起的馬刀,映射出死亡的耀眼金光。血液染紅了草原上的最後一絲寧靜。奔雷似的馬蹄聲響,震碎了將士的鄉夢。
烽火早已點起,可城中的人已經沒有半分等待的希望。城外是無邊際的人馬,黑壓壓的覆滿大地。
「阿圖魯!讓你的三個萬戶再去進攻!這次,一定要把這善無城拿下來!」林庫倫汗騎在自己最心愛的草原馬上,舉起手中的馬鞭,指向遙遙城池,目如鷹隼,遠望著對面城頭。
阿圖魯顯然對此信心十足,他拍著胸脯對林庫倫汗道:「請大汗放心,區區的善無城不可能阻擋您偉大的鬼方氏族!」
說完,他便調轉馬頭,來到自己的部族,僅僅兩三句話便調動起來整座軍營的士氣。無數鬼方騎兵乘著戰馬,揮舞起馬刀和長弓向著善無城襲壓而去。
……
最後一次收拾好戰場,王甫已然無力拿起刀來。鎮守邊關二十餘年,他從一介小兵奮鬥到了如今這個位置,善無城副守備。
善無城的守備帶領三千軍隊去增援長城關口,起初他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襲擾。
但是,顯然這次鬼方的進攻不同以往,守備和他的三千部曲,也已成了永定河邊骨。
如今,長城關口被衝破,無數鬼方騎兵湧入關內……
雖然剛剛擊退了敵人的進攻,可是鬼方舉全國之力來攻,連這作為郡城的善無城都圍得水泄不通。別說是擊退了,敵軍只需用十分之一的兵力,便可以讓善無城上下晝夜不替也難以對付了。
從兩個時辰前,鬼方的進攻便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擊落一人,便上來十人。砍殺兩人,便湧上來二十人。
王甫已經過了壯年時候,氣力已經開始不支了。如今支持他信念的,只有城中的妻小和守土一方的職責。
降?
絕無可能,我大陳男兒,安敢言降?
降了,城內近五萬百姓怎麼辦?他們沒有妻兒,沒有父母?他們就活該遭受異族鐵蹄的踐踏?不僅要失去性命,還要失去作為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不可能!王甫雖是行伍出身,連年讀書下來,雖然不認識幾個大字,卻也知道一句話。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今日便是行忠盡孝之時!」王甫高呼:「大陳王師,豈無血性?與我守城!共赴黃泉!」
「將士們!」王甫望著疲憊到倚靠在女牆上的僅存將士們道:「還記得我交給你們的無衣嘛!那就是祖先去打鬼方時候唱的!現在!我們再唱起來!」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
「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高昂的軍歌在落寞的城頭唱起,這時夕陽照來,血染蒼穹……
王甫已經不畏眼前如潮水奔湧來的敵人,他已無力握住刀來,他便命身邊的新兵把他的刀,綁在胳膊上。
這哪裡是是在為他綁刀?分明是為他包紮,一節短短的小臂,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七道傷疤和三道血痕刻在上面,捲起的血肉如同嫩芽,向上生長。
號角聲聲再次響起,烽火也當做這最後的裝點……
數日後,洛陽城中。
一份六百里加急的驛報放在了江河案前。
還未拆封,僅僅是封皮上的「長城失守請兵來援」八個字便足以讓江河丟下今日所有的好心情,立刻變為一個只會摔桌子的瘋子。
「鼠輩!欺我中華無人!」江河大喝的聲音,連遠在永樂宮中的陳淵都可以聽得見。
一腳踢飛躺在地上的桌案和無數公文,江河兩臂振奮,雙手充血似的腫脹。
江河這個模樣嚇壞了眾人,連平日裡自詡最了解江河的齊凌也害怕起來——他還從來沒見過江河如此憤怒。
「我要親征漠北!把他們趕到貝加爾湖裡餵魚!」江河咬牙切齒,他已翻開這份公文。
「鬼方林庫倫汗親征,鬼方數部全數出動,近三十萬眾。戎軍連克強陰、長城口,襲善無。善無守將王甫率軍民抵之,三日,善無城破,盡為鬼方所屠……」
「掠我財貨,奪我牛羊,毀我田地,屠我民眾,孤不報此血仇,安能為朝之柱國!」江河兩目大睜,雙眼充血,像是要吃人一般。
「光是善無城內就有數萬人!這一路南下,又有多少人要受他屠戮!」
「你以為我會怕你那三十萬人嗎!」江河破口大罵,仿佛鬼方大汗就在眼前。
漸漸地,江河兇狠的氣息漸漸喘勻,也終於有人敢上前進言。
不是齊凌,他早就被暴起的江河嚇得藏在一邊。
上前的,是房玄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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