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逃出生天(1/2)
甘陵城外,數日的積雪掩蓋住了千里平原,盡數裝點得銀裝素裹。
江河騎著絳雲,在雪夜中巡查著營房。按理來說,像他這樣的高官是完全不需如此的,可江河總是坐不住,偏要到外面走走才安心。
這大雪已經連續下了五六日,正如那張涉所說一般,已經是大雪攔路了。這當然不是張涉能掐會算。近幾年來不光是這冀州,整個長江以北都是這樣的情況。
今年入冬又早,天氣也異常寒冷。就連地處江南的吳中也都下起了雪,更何況是這北國呢?
雖然大雪阻攔了道路,諸多消息都不甚通暢,江河還是在最後一次收到外界消息的時候,聽到了一道來自洛陽的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有兒子了。
江河接到消息,當然興奮不已。他自夏天討伐鬼方,出了洛陽,就再也沒有回到洛陽。當初與李靜姝和京內官員的約定卻是食言了。
本該早就收到額消息,因為宋儀的圍城和路途難行,過了許久才到江河手中。接到消息的時候,江河出了喜悅,便是自責。
是啊,他身在營伍,早就忘了洛陽城中還有一個身懷六甲,盼念著他的女人。甚至本該到了孩子出世的時候,他竟然也沒有掐指算過究竟是那一天,直到這遲來的消息被他受到,才來興奮。
但孩子出生,總是一件可喜的事情。江河也就暫時把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忘記。
七天前……
「……所以,這李淳皋早就溝通了徐氏一族。加上柱國大人新定的九品世家制度在世家當中本來就是爭議紛紛。雖然有不少世家支持,可是如同徐氏那樣的大世家,儘管被評定為一品世家,也是損失慘重。」
「何況徐州喬圖,心存割據,東海徐氏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更何況是徐州?喬圖說是徐州刺史,實際上也不過是徐氏放在檯面上的傀儡罷了!」
……
張涉的話,江河不太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的政策的確是承認了世家的土地所有,卻是對如同徐氏這樣龐大的世家考慮不周。徐氏謀逆的可能,仍舊存在這。
可現在,正如張涉所說的,已經是大雪掩蓋道路,消息傳遞極為不敏的時候了。
徐氏會如何選擇,江河不得而知。江河只知道,若是徐氏有心謀反,那麼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會這麼做嗎?」江河眉頭微動,望向天邊飛雪。
那個有些精神分裂的世家子弟,雖然看似忠厚,他的心思江河當然知道。
他在江河面前隱藏的東西,有很多。
徐州東海郡郯縣,徐府正堂。偌大的徐府,五步一卒,十步一哨,徐氏旗幟更是樹滿整個徐府。成隊的兵丁在徐府上來回穿梭,雖然腳步迅速卻有意不發出聲響。
徐然一身戎裝,坐在堂前。兩側徐氏長老也都是甲冑在身。
坐在徐然下手的一名鬚髮微白的中年男子還是猶豫不決。「世子,我們這麼做,萬一失敗了,豈不是將四百年家業毀於一旦?」
「叔祖,那江河已經把我們逼到絕路之上了!我徐氏在天下有多少田畝,我不清楚叔祖也該清楚吧!」
「可是……」
徐然站起身來,劍眉底下眸子閃爍精光。「我徐氏原本就是世受陳室恩澤。昔日祖宗開國建業,傳到今日已有十九世矣!」
「而今正逢國難,國家養士四百載,豈能不顧厚恩?就算是魚死網破,也要把這國賊江河除掉,還國朝一個清寧!」
徐然的話,立刻引起在場武士們的贊同。只有那被徐然喚作叔祖的仍舊眉頭緊皺。「此事,吾兄到底知不知道?」
「叔祖!大父他如今已在彌留之際,把這樣的事情告訴他,豈不是害他嗎?這兩年來,大父身體一直不好,雖說一直任著族長的位置,可卻都是我與叔父來抉擇的。」
「唉,你叔父若是不肯,你要怎辦?」
徐然聽聞,並不直面,只是來到門口,輕輕道了句:「但願不會吧。」
徐然心裡清楚,徐為斷然不會與自己一道反抗江河的。他起兵的第一個要剷除的目標,恐怕就是他的叔父了。
「諸位還有疑慮嗎?若是沒有便速速集結好家丁家將,隨我殺向太守府,逼徐為獻城!」
在場的眾人早就暗中投靠了徐然,也都對江河的政策感到不滿。若是真的順從江河,等他殺到徐州,那徐家數百年的家業可算是毀於一旦了。
既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又是為了保護家族,他們早就不能下船了。這些徐氏長老都是從東海甚至徐州各地集結而來。徐然為此準備足足數月,才將這批人馬運到府中。
徐然見叔祖都不再反對,便下令道:「集結部隊吧!」
夜深,郯縣街頭。緊閉數日的徐府的大門突然打開,從中湧出無數甲士。這些甲士身上鎧甲鮮明,在這夜中映著雪光。
徐然騎著軍馬,帶領數百甲士直直奔向太守府,而其他長老則是帶領自己人馬去攻占郯縣各處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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