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長亭外,古道邊……(2/2)
然後問道林平:「好了嗎?好了我就封死了哈。」
林平點了點頭,工作人員放了幾枚硬幣進去,然後便把骨灰盒封死,說道:「行了,拿走吧,小心抱著,還是有點沉的。」
工作人員很是從容淡定,言語中也沒有什麼語氣,對於別人來說的生生死死,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件工作流程而已。
林平抱著骨灰盒上了車,回苦山的路上,林平看著窗外,想起了那晚馬老師用老驢拉著他進山。
恍然之間,他覺得自己閉上眼是夢,睜開眼也是夢。
等回到學校,林平把馬老師的骨灰盒放進棺材裡,棺材裡從躺著一個人變成了躺著一個盒,變了似乎又沒變,只是這棺材多多少少顯得有些多餘。
第二天,墓坑已然挖好,遵從馬老師的遺願,馬老師的墳墓沒有選在村裡的公共墓林,而是選在了那所已經遺棄荒廢的山村學校里,一進門口,就在國旗杆的下面。當晚,劉大柱從省城的游泳學校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一進屋就撲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大哭了起來,他對馬老師還是很有感情的,因為除了自己的爸媽和林平,只有馬忠國老師從來不嫌棄他傻,也不覺得他傻。
至此,當初跟著馬忠國和林平在破舊的山村學校的十個學生已經到了九個,劉衛國因為在軍校里,半月前跟馮笑說要參加了一個封閉訓練,然後已經失聯了半月,根本聯繫不上他,他並不知道馬忠國老師已經去世,也不可能趕回來。
第三天早上,正式發喪,忠國希望學校里里外外擠滿了人,半個苦山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裡,如此熱鬧的場景馬老師一定是很喜歡看到的。
送葬的隊伍走在山路上,棺材在前面,後面跟著林平、阿所和劉青梅他們九個孩子,再後面是趙忠義、趙興民、張易鵬他們,再後面都是附近幾個村里曾經被馬老師帶過的學生,大家能來的都來得,一隊人披麻戴白浩浩蕩蕩的從山下的忠國希望學校往半山腰的山村學校走去。
一路上大家低著頭沉默著,也沒哭也沒說話,安靜的走著,唯有山林中的鳥鳴時時響起,突然,不知道誰輕輕的唱起:「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接著九個學生都唱起了這首馬老師教給他們的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詞曲。
「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再接著,幾乎整支隊伍都唱了起來,凡是被馬忠國老師教過的學生都會唱這支曲。問君此去幾時還,一去再無相逢時。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歌聲在山間迴蕩,林平的眼睛裡滿是淚水,他想如果馬老師能看到這一幕定是非常欣慰的。
一遍又一遍歌聲隨著山風、隨著搖擺的樹葉、隨著苦山河的溪水傳去好遠好遠。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馬忠國老師走了,但山路邊的野菊花卻在秋風中悄然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