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驢之死(1/2)
馬忠國像是在陪伴一個即將逝去的老朋友一樣,輕輕的撫摸著老驢的脖子,用手指輕輕的順著驢脖子上的那串鬃毛。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頭老驢也確實是他的老朋友,甚至是一個陪伴了十多年的親人。在這苦山里,沒有人比這頭驢陪伴馬忠國的時間還要長。這頭老驢,也在這十多年裡幫了瘸腿的馬忠國無數的忙,就是他的代步工具。
馬忠國的情緒很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平和阿所的過來。
直到林平走到馬忠國身後,那頭老驢的眼珠動了一下看著林平然後微微晃了晃腦袋,馬忠國這才從老驢的動作上意識到身後來了人。
馬忠國回過頭來,眼圈通紅,眼角還掛有淚痕,一看到是林平和阿所過來,馬忠國趕緊用手抹了抹眼睛,然後笑著說道:「林老師,你怎麼過來了?唉,我這怪難受的,讓你見笑了。」
林平微微一笑說道:「沒有……」
然後看了橫躺著的老驢說道:「我去鎮上找獸醫。」
馬忠國一把拉住林平說道:「不用了。它大限到了,就像是人老了,大限已至,陽壽到了,沒用的。」
而躺在地上的老驢則只是看著它的老主人馬忠國,似乎想把生命中最後的時間都用來注視它的老主人,以便能夠深深記住他的模樣。
馬忠國輕輕的撫摸著老驢的脖子,然後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買它的時候它就已經七歲了,人都說驢的一年等於人的七年,這樣算下來我買它的時候它比我還要老呢。當時啊,賣它的人說它有點小毛病,可能活不了太長,但是因為它的價錢便宜,我也就沒有在乎。它能活到現在,活到新學校的建成,我已經很滿足了。」
馬忠國長舒了一口氣:「就像是它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老天爺給它的任務一樣。」
然後,馬忠國又有些自責地說道:「也怪我,我好久沒用用它,要是我能用用它,它還能活的更長久一點兒。機器不用會生鏽,人閒著就會生病,這老驢啊,他也一樣,老不被用,它的身體就惰了,心裡也會不滿意,就容易鬱悶生病。」
馬忠國有些自言自語的說著,這都是他跟這頭老驢的回憶,也不能說是矯情,而是因為老驢在這十多年的時間裡已經成了馬忠國生命中很重要的組成部分。
都說孤獨的人更注重感情,而馬忠國在苦山也幾十年來就是孤獨的,送走一批又一批學生,但每到深夜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林平沒來的時候,老馬總是會點上旱菸然後到驢棚里和老驢說說心裡話。
「老驢啊,你要是會開口說話就好了。」馬忠國以前甚至這樣說,但是很可惜老驢是無法開口說話的。
馬忠國在那裡慢騰騰的說著,林平和阿所在旁邊聽著,認真地聽著,絲毫不嫌馬忠國絮叨和囉嗦。
這是林平對馬忠國的尊重,也是對老驢的尊重,對馬忠國和老驢這一生的尊重。
馬忠國回憶起了他和老驢點點滴滴的歲月,對老驢的感情全部都在這絮絮叨叨的一言一句當中,聽得讓人唏噓不已。
老驢有靈性,似乎聽懂了馬忠國的話,知道馬忠國是在講他們兩個的故事,竟然也慢慢的留下了一滴眼淚。
這時張易鵬突然鑽了進來,大大咧咧地開著玩笑說道:「老林啊,聽說你在這雞棚里,你說這都快上課了,你早飯也不吃,窩在這雞棚里幹嘛?跟老母雞一起下蛋嗎?」
然後張易鵬就看到了馬忠國、林平和阿所三個人圍在橫躺的老驢身邊,張易鵬看了看哀痛擦淚的馬忠國,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林平和低著頭依靠著馬忠國的阿所,下意識的開口問道:「這驢死了?」
雞棚里的氣氛安靜下來,張易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然後說道:「那個,對不起,我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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