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挑撥離間,(2/2)
「你……豎子敢爾!」說不過段煨的呂布羞惱之下,怒氣更盛,提了畫戟就要上前去擊殺段煨。
張遼見狀,趕緊上前抱著呂布,而呂布的親兵,卻人人拔刀在手,怒視段煨,大有隻需呂布一聲令下,便要殺上前去將段煨砍成碎片之勢
段煨也拔刀在手,段煨身邊的親兵更是人人舉起了弓弩。
眼看一場內訌火拼就要發生!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儒服的中年文士走到了兩隊人馬中間。
但見此人身長八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墨眉星眸,嘴角含笑。一身儒服穿在身上,飄飄灑灑有神仙之概,正是西涼智士賈詡賈文和!
「兩位將軍請聽賈某一言。」
賈詡對呂布和段煨各施一禮道:溫侯剛才與敵爭戰,差點擊殺氣焰囂張的張飛,挫其銳氣,也算是勝了一場。」
呂布聽賈詡如此一說,怒氣也就消了不少。
賈詡接著道:「段將軍剛才沒有出兵相助溫侯,是因為相信以溫侯之神勇,足可輕易擊敗張飛,若段將軍再出兵,豈非有爭功之嫌?」
呂布想了一下,覺得也有幾份道理,臉色也就緩和了下來。
賈詡見狀,笑了笑接著說道:「現在敵情未明,不急於求戰,也是對的。溫侯率軍進城是正確的選擇,段將軍沒有倉促出戰也是正確的做法。兩位將軍都想到一塊兒去了,且都做了正確的選擇,何需口舌之爭?」
呂布和段煨的臉色都好轉了很多。
段煨道:「我本無心招惹溫侯,是……溫侯先指責於我……」
賈詡道:「此番溫侯獨守雒陽,為我等斷後,誤中賊人詭計,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段將軍被溫侯無端喝斥,心中有氣,亦在情理之中。兩位都是性情中人。現在大敵當前,何不盡棄前嫌,共同對敵?」
呂布和段煨聞言,心中雖仍有芥蒂,卻也都舒服了很多。
段煨首先向呂布施禮道:「本將性急,剛才多有不敬,請溫侯海涵。」
呂布也向段煨回禮道:「是本將剛才言語過激,也請段將軍莫怪。」
賈詡哈哈大笑道:「壯哉!兩位將軍光明磊落,盡棄前嫌,此朝廷之福也,有兩位將軍同守澠池,澠池無憂矣!」
呂布與段煨聞言,盡皆心中舒暢不已,互致歉意,和好如初。
洞悉人心!
這便是賈詡的厲害之處!
短短几句話,便消彌了一場內鬥,使段煨和呂布又團結到了一起。賈詡對人心的把握和操控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
田峻見呂布退入城中,也不追擊。
待安頓好軍營之後,田峻則獨自一人策馬來到城下,對著城上的段煨叫道:「段將軍別來無恙?」
段煨見是田峻,想起幾年前在北邙山上段熲墓前的際遇,倒也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拱了拱手道:「承蒙田將軍掛牽,本將一直很好。」
田峻也還了一禮道:「段將軍請聽我一言,昔日之董卓,驅盜賊,殺胡人,保境安民,世之英雄也。然,今之董卓,廢少帝、亂後宮、害忠良、屠百姓、燒洛陽、掘皇陵,其行勝似禽獸,其罪罄竹難書,其人早非昔日之英雄也。段將軍何不棄暗投明?」
段煨道:「市井之言,毀譽參半,本將不想聽得太多。某身為朝廷將軍,只知聽軍令行事。」
這話說得中規中矩,過田峻也聽得暗暗點頭。
段煨的意思,套用後世的話就是「軍人不參政」和「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由此可見,這段煨也是一位有見識的將軍,雖是藉口託辭,卻也冠冕堂皇。
不過,從段煨沒有反駁田峻對董卓定的「罪狀」之詞而言,也可看出,其實,在段煨心中,至少有部分認同了田峻之言。
田峻心中暗喜,轉眼看到段煨身邊站著一名儒士打扮的人。便問道:「段將軍身邊之人,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西涼智者賈文和先生。」
賈詡笑道:「不敢當智者之名,老夫正是賈詡。」
田峻笑了笑,故意問道:「恕在下冒昧,聽先生口音,似乎也是武威姑藏人氏?」
賈詡也笑道:「老夫正是武威姑藏人氏。」
田峻心中暗笑,突然大聲說道:「本將軍乃是姑藏田氏,段將軍乃姑藏段氏,賈先生乃姑藏賈氏。彼此淵源甚深啊,就連本將的字,也是昔日段公所取。我們三人同屬鄉黨,何不戮力同心,一起把那個不忠不義的「丁董呂布」幹掉,同去遼東干一番事業?」
「啊……」
城頭一片譁然!
段煨驚愕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賈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站在城頭的呂布更是臉色鐵青!
中國人自古便有鄉土情結,我們經常會聽到「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樣的俗話。
而在古代,鄉黨關係更是一種鐵得不能再鐵的關係!
漢高祖劉邦打天下,最信任的便是一幫鄉黨:蕭何、曹參、樊噲、夏侯嬰……
楚霸王項羽打天下,最忠心便是八千江東子弟,最後江東子弟死光了,項羽無臉過江東……
光武帝劉秀打天下,二十八宿將中竟有十一人是他老鄉,這十一人分別是鄧禹、吳漢、賈復、岑彭、馬武、劉隆、馬成、陳俊、杜茂、任光、朱祜。可以說,東漢光武帝劉秀的勝利,就是他這個「南陽鄉黨集團」的勝利!
而明朝末年的東林黨,更是將鄉黨關係發展到了極致,乃至壟斷和左右著整個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決策數十上百年!
再看晚清時期的曾國藩的湘軍,李鴻章的淮軍,也無不是以鄉黨關係為紐帶的政治軍事集團……
由此可見,在古代,鄉黨關係有多鐵有多重要!
也由此可以想像……田峻這幾句話……有多毒!
本來就對西涼人心存芥蒂的呂布,剛剛被賈詡稍稍安撫了好了一些,又被田峻這幾句話勾起了心中的怨憤!
而且,還不止是對西涼軍的怨憤,更多的是猜疑!!
雖然呂布也認為田峻的話有挑拔離間之嫌,但原本就對段煨和西涼軍有成見的呂布,不得不對段煨和賈詡多了一份警惕和猜忌!
正所謂: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防火防盜……防鄉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