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賈詡遇勁敵,驕將又誤事(1/2)
賈詡苦笑道:「何止如此?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有一張靜止的網,等著我們自己鑽進去……」
說罷,賈詡站起來,在帳中來回地踱著方步。
走了幾圈之後,賈詡又停下來,問柳毅道:「你確定哈連特的五萬人馬仍在柳城外的草原上沒動,又或者不是虛張聲勢的空營?」
柳毅道:「這一點應該……可以確定,因為情報不是來自斥候,而是混進鮮卑人中的奸細。」
「這個……也可能會有意外出現的。」賈詡搖了搖頭道:「萬一我們潛伏進去的奸細暴露了,甚至投敵了,然後敵人將計就計,送出了假消息來迷惑我們呢?」
「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柳毅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道:「那麼,我們當如何應對?」
賈詡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問黃忠道:「我們斥候的哨探範圍現在是多遠?」
黃忠道:「往北方向是八十里哨探,左右兩個方向是三十里哨探,我們經過的南邊,則是二十里哨探。」
身後……才二十里哨探!
賈詡默然無語,心在往下沉。
初任軍師,又是新降之人,這幫驕兵悍將,陽奉陰違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連哨探之事都不與自己商議,讓賈詡有些……仿佛自己被架空了的感覺!
賈詡的心情很不好!
過了片刻,賈詡才臉色鐵青地說道:「形勢已經非常危險,立即將四方的哨探全都放出百里之外,同時,全軍人不解甲,馬不離鞍,隨時準備逃……呃,隨時準備戰鬥吧!」
賈詡一時氣憤,差點將「逃跑」二字說出口,雖然及時打住,但意思已表達得很清楚了!
此言一出,驕兵悍將們更加不滿了,張飛怒目圓瞪,憤然道:「哈連特不就是五萬人馬嘛?有必要這麼緊張?就算正面野戰,我軍亦可大破之!」
賈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張飛道:「如果僅是哈連特的五萬人,我們確實不用擔心。但我們身處敵境,周邊的鮮卑人又何止五萬?我之所以關心哈連特的五萬人馬,是想通過這五萬人馬的動向,判斷敵軍是否存在什麼陰謀。」
黃忠似乎明白了賈詡的意思,開口問道:「賈軍師的意思,是指……如果敵人真有陰謀,必然會動用哈連特的五萬人馬從南邊截斷我們的歸路?」
「正是如此!」賈詡道:「這五萬人馬部署在離柳城約三百里的草原上,卻一直沒有去進攻柳城,甚是可疑,現在想來,很可能……敵人早就料到了我們的想法,這五萬人,就是……在等我軍入套之後,用來扎口袋的!」
黃忠驚問道:「賈軍師是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算計之中?敵人……有這麼厲害麼?」
「不可不防!」賈詡道:「但凡謀算,須得未料勝而先料敗。何況,我們的對手,是曾經的檀石槐的首席智囊吳斐?」
「現在該如何應對?黃忠道:「此地離柯比能的鮮卑王庭不足百里,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搗鮮卑人的王庭?」
「敵情未明,不可浪戰!」賈詡道:「如果這真是個圈套,柯比能豈會沒有防備?還是先放出百里哨探,待斥候回復才做決定吧。」
「軍師言之有理。」
黃忠總算明白了賈詡的意思,立即下達命令,向各方放出斥候,哨探百里。
……
黃昏將至,斜陽灑在草原上,輝映著無邊無垠的蔥蘢。
高大的鮮卑山已經在望,那山頂的積雪,依舊沒有完全融化,在這草原上顯得特別突兀而明亮。
已經兩個多時辰了,東面和北面的斥候都回來了,沒有發現任何敵情。
但是,向西面和南面放出的斥候,依舊都沒有回來。
雖然,哨探百里的斥候,在兩時辰內不能趕回來,也不算太大的異常,但賈詡心中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濃,越來越沉。
這是一種對戰爭的直覺,敏銳的賈詡,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一種被野獸盯上了的那種令人心慌的感覺。
信步走出營帳,賈詡帶著王越等護衛,在草原上逡巡了一會,來到一個小土坡上,展眼四處瞭望。
這裡是處於大草原邊緣地帶的一片草地,南邊和西南邊都是一望無邊的草原;在西北方向約兩百里處,是那高大的鮮卑山;而東面和正北面的不遠處,則是許多連綿起伏的山脈。
賈詡的目光,掃過無垠的草原,掃過高大的鮮卑山,最後落在東邊的群山之中……
敵人會在哪裡呢?
如果……我是吳斐,會如何安排埋伏?
突然,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在不遠處的草原上,有一處極不尋常!
同樣是野草繁茂草原,可是……那個地方的野草卻與周圍有著一些……不太協調——雜草有些枯萎,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賈詡疾步來到這片草地上,伸手輕輕一撥,野草便被拔了出來,野草下面……是被人挖松的泥土!
「來人,趕快給我挖開,看看這下面埋著什麼!」賈詡有些焦急地大喊了起來。
……
野草被拔掉了,鬆土被挖開了,在鬆土的下面,全是……馬糞!
黃忠和張飛等人也全都聞聲趕了過來,看到這麼多馬糞,大家都沉默了。
「鮮卑人有埋伏,這已經是確認無疑的事情了!」
賈詡臉色凝重地說道:「鮮卑人擔心馬糞會暴露他們大隊人馬的行蹤,才將馬糞收集起來,統一掩埋,並蓋上草皮,遮掩痕跡!
黃忠道:「從這些雜草的生長情況和馬糞的新鮮程度看,這些馬糞埋在這裡應該是在三天左右,也就是說,敵人的伏兵離此不會太遠!」
賈詡抬起頭,眼睛看向東面的群山,冷哼一聲道:「敵人的大隊人馬,就埋伏在那些山谷之中。此地不宜久留,趁著敵人尚未合圍,我軍當快速向東佯動,然後向南折返漢境!」
就這樣逃回去?
眾將都是心有不甘!甚至……心有不服!
自從跟隨田峻以來,南征北戰,何曾有過如此狼狽?雖然也曾被素利追成「兔子」,但那也是為了配合田峻的計謀,哪有像現在一樣,一戰未打就逃回漢境。
這是……遼東軍人的恥辱!!
「姓賈的!你……你這是怯敵!」張飛右手戟指,厲聲喝斥,看向賈詡的眼神,一如當年看向待宰的肥豬。
王越上前一步,擋在賈詡之前,也對張飛厲聲喝道:「主公有言,敢對賈軍師無禮者,軍法處之!」
眾人一齊看向主帥黃忠。
黃忠沒有做聲,實際上,黃忠也不贊同就這樣逃回漢境。
賈詡心知肚明,但此刻,也不是跟黃忠和張飛計較的時候。
賈詡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子,看向西面的草原——那裡……有賈詡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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