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甘作投筆吏(2/2)
田峻嗟異地看向陳耽。
陳耽解釋道:「蹇碩雖是宦官,卻非豎逆,與我等交情頗厚,故而知之。
田峻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晚輩當時心情激盪,隨口胡謅而已。」
話音未落,便聽到賓客中有笑聲傳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打地洞,粗陋武夫,又豈能生出能寫詩的兒子來?」
尼瑪!
田峻心中大怒,抬眼望去,卻是已喝得醉眼朦朧的陳琳!
田峻知道陳琳的話,也是這些在座的「飽學之士」平時心中所想,只不過,現在酒後吐真言罷了。
而且,他們也沒說錯,田晏對詩文一竅不通,原本的田峻也是一樣。一時酒後失言說出來,原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當彼此開個玩笑。
但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那就是打臉了。
尼瑪,打俺爹的臉可以……呃,錯了,打俺的臉可以,可你不該打俺爹的臉!
田峻心中憤怒,順手拿起一壇酒高高舉起,就要砸過去……
……
「啊!」
廳中賓客齊聲驚呼。
再定睛看時,只見田峻尤自將酒罈舉在空中,臉色一陣變化,瞬間又變出一副笑臉來。
隨即,田峻揚聲對眾人道:「陳前輩這樣說話,晚輩就不能不接了。今天就請眾人做個見證,我便與陳前輩斗詩,誰輸了,誰就把這一壇酒喝下去!」
已經半醉的陳琳一聽斗詩,立時便來了興趣,將自己案前的酒往前推了堆道:「加一壇,再加一壇。」
竟然有人敢跟陳琳比做詩?
「善!甚善!」
不怕事多、想看好戲的賓客們都乘機齊聲叫好。
陳耽本想阻止田峻出醜,見事已至此,只好做罷。
田峻也不客氣,把酒往廳中央的桌子一放,又將陳琳的酒拿來放在一起,然後,大聲吟道:
「天兵下北荒,胡馬欲南飲。
橫戈從百戰,直為銜恩甚。
握雪海上餐,拂沙隴頭寢。
何當破月氏,然後方高枕。
駿馬似風飆,鳴鞭出渭橋。
彎弓辭漢月,插羽破天驕。
陣解星芒盡,營空海霧消。
功成畫麟閣,獨有霍嫖姚。」
眾人聽罷,皆暗暗稱奇,隨即又大聲叫好。
陳琳一楞,也大聲叫好,隨即道:「有關征戰北疆之賦,本官也做得一首。」
說罷,也高聲吟道: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築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
何能怫鬱築長城。」
此詩一出,廳中賓客盡皆拍案叫絕,大叫:「好詩好詩,一句「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鬱築長城」盪氣迴腸,極盡豪邁!」
田峻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陳琳如此厲害!
不管了,只好接著抄襲:
「」燕台一望客心驚,
笳鼓喧喧漢將營。
萬里寒光生積雪,
三邊曙色動危旌。
沙場烽火連胡月,
海畔雲山擁薊城。
少兒甘為投筆吏,
論功還欲請長纓。」
話聲未落,大廳中歡聲雷動,賓客們都亢奮不已,使勁拍打著桌子,大聲叫嚷。
更有一些喝得半醉了的二楞子,將酒杯憤然砸在地上,口口聲聲待天亮之後,便要去學那班定遠,投筆從戎,征戰疆場,搏他個封妻蔭子,名留青史!即便是戰死沙場,也要像那馬伏波一樣,馬革裹屍,千古揚名!
陳琳站了片刻,痛快地大笑道:「田侍郎大才,本官輸得痛快。」
說罷,就搖搖晃晃地向中間放酒罈的桌邊走去。
田峻見狀,忙笑著答道:「豈敢豈敢,折殺晚輩也,這兩壇酒還是該我喝。」
說罷,將一壇酒抱在手中,又將另一壇拋給田晏,一仰脖子便灌了起來。
田晏其實也不傻,知道田峻這是給陳琳台階,便也豪氣干雲地舉起酒罈,一陣牛飲,頃刻間便將一壇酒喝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