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刻字松亭關(1/2)
「父親,現在天色已晚,鮮卑人看不清真假,先誑他一下再說。」柳毅低聲笑道。
「臭小子,真有你的!」柳溫使勁擂了兒子一拳,哈哈大笑。
想起剛才驚慌失措跳下城牆摔死摔殘的鮮卑人,柳溫差點笑斷了氣。
此時天色已晚,摸不清楚情況的素利也以為盧龍塞上真的來了數千漢軍,只好下令收兵,待天亮之後再行定策。
柳毅僅用幾百漢軍,虛張聲勢成數千漢軍,為守關的漢軍將士們贏得了寶貴的休息時間。
「毅兒,怎麼只來了五百多人?」
柳溫把柳毅拉到一旁,有些焦急地問道。
「驢日的趙開,帶著人跑去肥如城了,死活不肯來援。便是這五百人,也是孩兒路上收攏到的散兵。」柳毅低聲說道。
這些話,不能讓守關將士聽到。
否則將士們心氣一泄,這關也就不用守了……
……
趙開是趙苞的哥哥,
這次趙苞做了遼西太守,也就把趙開叫到了遼西,做了遼西郡的軍司馬。
可是趙開此人並非軍人,並不懂得帶兵打仗。
先前只有兩千鮮卑人押著趙苞的母親和妻子過來談條件,趙開帶著三萬漢軍自然是穩操勝券,可是聽到去而復返的鮮卑人竟有四萬多人時,趙開立即就不戰而逃了。
結果,郡治陽樂落入鮮卑人手中,盧龍塞以北全部淪陷!
「父親,我們真要死守下去?」柳毅也有些泄氣了。
「廢話,你知道這盧龍塞有多重要嗎?」柳溫生氣地低喝道:「丟了盧龍塞,不要說肥如和令支這些縣,就是整個右北平郡也都可能不保。沒有盧龍塞,幽州內地,就變成了鮮卑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牧馬場!」
柳毅有些氣結:「可趙開他……」
「不要說那個被lr了的趙開了,我們……能多守一天是一天吧,大漢朝不會放下這麼重要的險塞不管的,一定會有援軍的。」柳溫安慰道。
柳毅將插在柳溫肩上的狼牙箭折斷箭杆,一邊仔細地查看著柳溫的箭傷,一邊開玩笑道:「父親,你先前說趙開是lr的,現在又說他是被lr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真傻了!lr的和被lr了有區別嗎?」柳溫搖了搖頭。
說完,一向嚴肅的柳溫也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哎喲……你小子……好痛!」
突然肩上一陣劇痛傳來,柳溫全身一抖,忍不住大叫了一聲,一股溫熱的鮮血從肩頭噴涌而出。
柳毅正是用開玩笑來分散柳溫的注意力,然後突然出手,為柳溫拔箭。
柳毅將手上半截帶血的箭矢丟在地上,用小刀割開柳溫的肩甲,在傷口上塗了一些金創藥。
一邊仔細地為柳溫包紮,一邊說道:「今晚鮮卑人應該不會攻城了,孩兒帶些新來的兄弟值夜,父親帶戰累了的兄弟們好好休息,明天,也許還有一場大戰!」
柳溫沒有說話,回答柳毅的,是父親如雷的鼾聲。
柳毅轉眼看向關外,
關外,數萬鮮卑人已經開始紮營,亂鬨鬨地忙成一片……
「明天還能過得去嗎?」柳毅喃喃自語道。
這種惑敵之計,也只能用於晚上,明天天一亮,發現被騙了的鮮卑人,還會讓自己好過嗎?也許明天,就是最後的時刻了……
柳毅苦笑著搖了搖頭,吩咐留下一隊人與自己巡哨,其它人則全部靠在城垛上休息,將養體力。
……
一夜無話。
有柳毅帶來的五百生力軍巡哨,柳溫睡得很沉,實在是太困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感覺到傷口火辣辣的痛,輕輕地活動一下,便痛得齜牙咧嘴,整條左臂應該都腫了起來。
朔風呼嘯,冰冷的陽光刺得人的眼睛生痛,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柳溫微眯著眼睛,用右手拍了拍衣甲上的寒霜,然後拄著鐵槍站了起來。
關外傳來鮮卑人的號角聲。
鮮卑人又開始攻城了,新一天的戰鬥又開始了。
也許是發現被騙後惱羞成怒,鮮卑人的進攻比昨天更加猛烈。
又連續打退了鮮卑人的幾次進攻之後,柳溫已經拿不動大鐵槍了,只能撿了一把破刀對著鮮卑人亂砍。
素利也混在鮮卑士卒中靠近了城牆,手中端著強弓,微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城頭上那員老將。
素利是草原上的射鵰手,號稱箭無虛發,可是今天卻連續射空了三箭。
突然,素利看到城頭的老將手中長刀斷裂往後連退了兩步。
就是現在!素利的手一松,箭矢脫弦而出,狠狠地扎進了老將的胸口。
素利大喜,抽出戰刀向前一揮,大叫道:「敵將已亡,隨我破關!」說罷,親自衝上一架雲梯,蹭蹭蹭往上爬去……
「父親!」
柳毅見父親中箭,連忙狠劈幾刀,將前面鮮卑人砍死,然後撲過去將柳溫摟在懷裡,失聲痛哭!
柳溫大口地吐著血,手指著城頭的胡人,喉嚨里猶自傳來一聲聲嘶吼:「殺!殺胡……」
說罷,柳溫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兒子柳毅往前一推,自己仰面倒在地上,怒目圓睜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父……親!」
柳毅大聲地乾嚎著,從地上撿起一把戰刀,瘋狂地向鮮卑人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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