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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少年含笑看吳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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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伯,快扶我起來,去看看是真是假!」

田晏扶著床頭就要站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突兀而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父親大人,你這是怎麼啦?」

隨後,一個半大小伙子便如一陣旋風一樣,出現在了田晏的身前,田晏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田峻!

田晏身形一僵,怔怔地站在床前,張開嘴,卻半天叫不出聲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過了良久,才張開雙手,將田峻使勁摟在懷中,放聲哭了起來。

這個在屍山血海中滾打了半輩子,刀斧加身從不皺眉的鐵骨錚錚的老人,此刻竟哭得像一個孩子一樣!

田峻也流淚了,摟著田晏低聲地哽咽著。

此刻,王耕的意識已經完全與田峻融合在一起,不僅接受了田峻的記憶,也接受了田峻的意識和感情。

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王耕還是田峻,不知道自己是屬於王耕多一點,還是屬于田峻多一點,搞不清自己是帶著田峻記憶的王耕,還是帶著王耕記憶的田峻。

或者,是王耕還是田峻已經不必再去分清,因為王耕和田峻已經變成了同一個人。

……

風小了,雨停了,一束束春日的陽光從破敗的瓦楞中灑下來,在屋中跳動著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過去了,所有的傷心和焦慮,所有的遭遇和不幸都成了過去。

仿佛是一場夢!

一場長達一百多天的惡夢,隨著這春日陽光的到來被和煦的春風吹得無影無蹤……

良久,田晏才推開田峻,瞪著田峻厲聲喝道:「臭小子,夏雪呢?怎麼不見夏雪?!」

田峻趕緊回道:「父親放心,雪兒活得好好的,雪兒也去見他父親了!」

田晏這才語氣一緩,連聲說道:「好!好!好!都沒事就好!」

說罷,田晏仰天大笑,粗獷的聲音,驚飛了樑上的燕雀。

長久以來鬱積於心的悶氣,也因這一笑而蕩然無存,片刻前的委糜之氣一掃而光,整個人一下子又精神了起來,老當益壯的虎將氣勢盡顯,讓人眼前一亮,卻又不敢輕犯!

笑完之後,田晏對田峻道:「峻兒,走!隨為父去見姓夏的臭老頭,看他會怎麼說!」

田峻詫異地看著田晏道:「父親,你的病?你……你這……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臭小子,你希望俺早死嘛?!」田晏氣得狠狠一腳踢了過去……

……

夏育的宅子裡,夏育也正與夏雪相擁而泣。

與田晏相比,夏育的境況要好很多。

在世人眼裡,夏育依舊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名將,此次戰敗也只是受田晏連累而已。

因為是田晏「賄賂」王甫向天子請命出征的,所以戰敗的主要責任「必須」由田晏來承擔!

所以,夏育雖然被抄家削爵為庶民,依然被世人所尊重。一些舊日的同僚和部下也一直在周濟夏育,給夏育買了宅子,送了很多財物,使夏育衣食無憂。

實際上,在原本的歷史上,朝廷後來又重新啟用夏育,讓夏育任護羌校尉,直到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羌人叛亂才戰死沙場。

在漢末的天下大亂之前,最耀眼、最眩目的將星莫過於「涼州三明」(皇甫規字威明,張奐字然明,段熲字紀明,三人都是涼州人)。

而在段熲手下,撐起段熲盛名的便是其手下的兩大軍司馬:左軍司馬田晏和右軍司馬夏育。古代以左為尊,夏育的地位略次于田晏。

因為如此,最後段熲調到中樞朝廷之後,接替段熲護羌校尉的是田晏而非夏育,這次征鮮卑,皇帝給田晏的官職是破鮮卑校尉,而夏育是護烏丸校尉。

也正因為如此,請命出戰鮮卑的是田晏,最後為天子劉宏背黑鍋的是田晏,背負「閹黨」罵名的也是田晏……

……

自從草原歸來,夏育便與田晏大吵了一架,兩人還差點亮了刀子。不為別的,就為了夏雪。

夏育認為是田峻這隻「公狗」把夏雪拐帶去了草原。

田晏則認為當初慫恿田峻隨軍立功的是正是夏雪這隻「母狗」!

若不是部下們拼命攔著,估計他們倆現在最多只有一人能活到現在。

……

夏雪找到夏育之後,哭得梨花帶雨,夏育也是老的縱橫,喜極而泣。

夏育半生戎馬倥傯,成家很晚,到了四十多歲才得夏雪這個女兒,後來夏雪的母親又死於羌亂。

在這世上,夏雪就是夏育唯一的親人,也是夏育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父女倆哭夠了之後,夏雪才將在草原上的這一番經歷一一說給夏育聽,聽得夏育一會兒大皺眉頭,一會兒大呼痛快。

最後,為人剛猛粗豪的夏育話風一轉,問了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雪兒,田峻那公狗……呃,峻兒他……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話聲未落,門外傳來粗獷的大叫:「有啊,連狗崽子都快要生出來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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