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以弱勝強(2/2)
馬蹄聲仿佛奔雷般響動。
從城池上方,可以清晰看見黑壓壓一片的突厥騎兵,像是烏雲一般,覆壓而來,甚至大地都開始震動,石子彈跳,給人以極其強大的心理壓力。
經過李閥的一番酣戰,突厥一方也有不小損失,大約折損了三四萬人馬。
約莫來看,突厥一方也還有十六七萬左右的人馬。
在誇大士卒這一項上,這次突厥沒有誇大,反而還有些說少了。
李靖仍舊指揮的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十萬兵卒。
沈落雁和寇仲的支援,還差兩三日。
不過十萬級數的大兵團戰爭,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決出個勝負的,至少也要半個月,打上三四個月,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似李靖比突厥要弱不少,但決定軍隊戰鬥力的要素,絕不僅僅只是人數的差距,武器、訓練、士氣、地形、補給等等,每項對戰爭勝負的影響極大。這些要素,還是很難以數位化進行運算的。更何況將領的戰略決策,完全可以左右最終的勝負。
所以李靖十萬對上突厥的十六萬,未嘗不能以弱勝強。
當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以弱勝強,只有以強勝弱,只有強者恆強。
以弱勝強,忽略了真正決定勝敗的因素,而被那些表面的強弱所矇騙,或者說是被自己弱小的認知能力所局限。
所有的以弱勝強,都是局部的以強欺弱。能否分析雙方的各種優勢劣勢,最終找到決定性的因素「關鍵局部」,然後在對自己有利的規則下作戰,創造一個個的局部優勢,從而影響整個戰局,是名將最重要的素質之一。
恰好,李靖是這個時代最為出眾的名將。
即使是李世民,也差了李靖不止一籌!
戰爭開始了。
墨非和祝玉妍是不怎麼懂兵法的,只有站在城頭山,看李靖表演。
忽地,白清兒腳步匆匆的上了城頭,到了墨非和祝玉妍身際,道:「先生,師尊,大事不好。」
「又怎麼了?」墨非無奈問道。
「始畢的弟弟頡利,以及始畢的兒子突利,各自再帶十萬鐵騎南下。」白清兒聲音略微急切的說道。
顯然,她也知道這是多麼重大的事情,會極大影響九州的變局。
「什麼?」墨非驚訝的叫了出來。
祝玉妍皺眉問道:「這個消息,驗證過了嗎?」
「師父,這個消息驗證過了,千真萬確!」白清兒狠狠的點了點頭:「突厥此次共出兵四十多萬,已經幾乎將突厥的精壯都壓了上,這麼大的事情,根本瞞不過他人,很好驗證。」
「靠,始畢那個老東西!」墨非面色也有些陰冷,四十萬突厥鐵騎……
李靖就是再天才,再厲害,也沒有人會認為李靖靠著十萬精兵,就擋得住四十萬突厥鐵騎。
「給沈落雁發消息,立即調動驍果軍北上,不得拖延!」
墨非立馬給白清兒下了命令。
「立刻去辦!」
「是!」白清兒領命而去。
寇仲的少帥軍終究是離得太遠了,暫時指望不上,唯有沈落雁現在統帥的驍果軍,方才能及時抵達戰爭。
「突厥為何這麼突然,搞了這麼一場大戲?」祝玉妍有些不解,道:「看模樣,始畢已經將突厥的籌碼全都放上了賭桌,他就不怕輸了嗎?要知道這四十萬人馬一旦全部折損在中原,突厥的骨頭就被打斷了,從此只能淪為不入流的草原民族。」
「誰知道呢?」墨非眼睛微眯,看著城池之外的十多萬突厥鐵騎,道:「或許他覺得他自己能贏吧!」
呵呵,我勞資在,你們想贏?
不存在的!
只存在以怎樣的姿勢去輸,而已!
「等會你再去給寇仲發布一道命令,讓他自個在南方待著,但是讓宋缺帶領十萬大軍北上,十萬大軍之中至少要有兩萬新式軍隊。」墨非又道。
「你這是要把寇仲給抽乾啊!」祝玉妍驚愕道:「你不怕他剛得的南方反叛嗎?」
「你太小看寇仲,他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可堪與李靖、李世民、宋缺並肩的統帥,相信我,這點小事他還是能夠撐下來的!」墨非道:「再者,南方勢力就算附而反叛,那也是地方勢力本身,不會太過禍害自家人,但是入侵的突厥就不同了,他們燒殺搶掠全都乾的!」
「如果能夠將突厥這四十萬人全部留在這裡,那麼即使到時候再去收拾南方,也是值得的。」
反正墨非就貫徹一個理念,拳頭一致對外。
內部紛爭可以有,但是面臨外族入侵,當然是要停止內鬥,先將外族給打出去再說。
「好吧,我記下了。」祝玉妍話音一轉,道:「可是我現在只有一個疑問。」
「什麼?」
「東突厥四十萬騎兵觸動,發動了傾國之戰,武尊畢玄不可能不知道。」祝玉妍道:「那麼武尊畢玄此刻究竟在哪兒呢?」
祝玉妍話音剛落,墨非和她大約就知道武尊畢玄在那兒了!
只聽得一聲利嘯,一道刺眼的炙熱光芒亮起,光耀得讓人根本睜不開眼。
旋即,在始畢的中軍之中,一道仿佛炮彈般的身影,以無可睥睨的威勢,直衝城頭之上。
看方向,還大約是李靖所在之地。
在其他人看來,那衝過來之人就像太陽,根本不可直視,但是境界到了墨非和祝玉妍的時候,也就能夠看清其中真相了。
那人渾身卻散發著邪異莫名的懾人氣勢,仿佛是暗中統治大草原的神魔,體魄完美,古銅色的皮膚閃爍著眩目的光澤,雙腿特長,使他雄偉的軀更有撐往星空之勢,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隨風拂揚,手掌寬厚闊大,似是蘊藏著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動魄的是他就像充滿暗涌的大海汪洋,動中帶靜,靜中含動,教人完全無法捉摸其動靜。
烏黑的頭髮直往後結成髮髻,俊偉古俏的容顏有如青銅鑄出來無半點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畢生難忘,心存驚悸。高挺筆直的鼻粱上嵌著一對充滿妖異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飛揚的眼睛,卻不會透露心內情緒的變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隨時可動手把任何人或物毀去,事後不會有絲毫內疚。
毫無疑問!
武尊畢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