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 誰在撒謊?(2/2)
「還行吧,我只是不希望他看到我那一面,即便已經是老夫老妻了,但是我覺得彼此面前還是要注意一些形象,這樣才能讓婚姻更持久。」
「在我爸媽面前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因為我弟弟的事,我跟姜家的矛盾也越鬧越大,吵過、打過、說過一些狠話,還鬧到了警局,最後連我的工作都丟了,我原本是一個老師,同學們都很尊重我。」
「雖然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但是在教學方面都是兢兢業業,我們班的成績在年紀里一直是數一數二的,我很喜歡老師這個工作,一直以為能幹一輩子,但因為跟姜家打架的事,學校考慮到影響把我開除了。」
「我沒想到會這樣,不就是打個架嘛,至於把人家飯碗砸了嘛,為了這事我也去找過學校領導,領導說,是有人一直在教育局告狀,說學校的教師有污點、人品、師德不行,所以我才被學校給開除了。」
陳少歡顯得十分激動,喊道,「不用想也清楚,肯定是姜家去教育局告的狀,我弟弟為了救姜華文死了,他們家不光沒有絲毫的感激,還要對我們家趕盡殺絕,我能不恨嘛!」
韓彬趁熱打鐵道,「所以你就殺了姜華文,炸傷了姜坤山和趙春蓮。」
「我沒有!」陳少歡梗著脖子,哭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不能出事,我的責任太重了,壓力也太大了。所以我要發泄,我經常會當著我爸的面,說一些狠話,可能被他誤會了。」
「什麼狠話?」
「我說過,姜華文一定不得好死,姜家人全死了都不冤枉。我還說,真要哪一天把我逼急了,我一把火將他家全燒了。」
「我說的都是氣話,我沒想到我爸會當真。」
對於陳少歡的解釋,韓彬半信半疑,繼續問道,「陳柏峰在投案自首前沒跟你說過嗎?」
「就像您之前說的那樣,昨晚,我是去過安定小學家屬樓,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做過違法的事。高城市就這麼大,熟人有多,哪裡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傳開了。」
「昨晚,我聽說安定小學家屬樓著火了,我就上心了,因為我知道姜家就住在那。我是特別恨他們家,一聽說他們家可能出事了,就想著去看個熱鬧。」
「我到了小區家屬院外面,發現已經有警察戒嚴了,問了周圍的人才確定是姜家出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高興壞了,比中了彩票都高興,老天有眼終於將這家惡人給收了。」
「等我回家之後,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父親,也想讓他高興一下。誰知道,他卻反過來問我,這件事跟我有沒有關係,一開始把我問懵了,後來我才明白什麼意思,當時,也沒太當成一回事,就笑著說我倒希望有關係。」
「之後,我爸就勸我去婆家住一段時間,一開始我也不想去,覺得身正不怕影子歪,沒有必要。但是我爸說,陳家和姜家的恩怨已久,現場姜家出了事,警方肯定會查到陳家頭上,沒必要惹這個麻煩。」
「我也想也是,就說服了我丈夫,一起返回了我婆婆家。當時也沒多想,就是單純的不想跟警局打交道,畢竟,誰也不願意被當成嫌疑人。」
陳少歡眼角的淚水悄然滑落,「我沒想到,父親會把我的一句玩笑話當真,就跑到公安局自首來了,他誤會了,他是為了我自首的。」
趙靜雯說道,「就因為你的一句話,你父親就跑到警局自首,你不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牽強嗎?」陳少歡自問自答,「一點都不牽強,姜家人剛死,凌晨三點多,你們就迫不及待的傳喚我,說明你們也覺我是兇手,連你們這些專業的警察都這麼想,何況是我的父親。」
「但我要說的是,我真是清白的,我沒有殺死姜家人。我不是不想,我是不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得照顧他們。」陳少歡哭了起來。
「昨天下午一點到七點之間你在哪?」
陳少歡抹了一把眼淚,自嘲道,「看吧,你們還是懷疑我。」
「例行詢問。」
「呼……」
陳少歡長出了一口氣,回憶道,「我在上班,我雖然不是老師了,但是也得養家,我在一家商場站櫃檯,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八點的班,我一直在商場裡,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5月12號晚上九點半到十點之間,你在哪?」
「我記不清了,那個點應該在家裡吧。」
「仔細想想。」
「在家。」
「誰能證明?」
「我丈夫。」
韓彬將這些信息記了下來,隨後點開了手機,找出那張體育場監控的高清截圖,「你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裡有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大衣,容貌看不清,只能看到大概的身形。
陳少歡瞅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這……這件衣服眼熟,我應該也有一件。」
「那這個人呢?」
「這個人我認不出來。」
「你那件棗紅色大衣在哪?」
「我……」陳少歡掐了掐額頭,回憶道,「那個衣服買了很多年了,後來款式有些老了,我就不怎麼愛穿了,對了,給我嬸子了。」
韓彬順勢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監控里的這個女人是你嬸子蔡菁?」
「不不,這個女人不是我嬸子。」
「你能確定?」
「我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嬸子都認不出來,雖然看不到臉,但是憑身形也能看出來,不是我嬸子。」陳少歡欲言又止。
「你上一次見蔡菁是什麼時候?」
陳少歡低下頭,哽咽道,「有一年多了吧,後來一直沒有消息,我……」
「你沒找過她?」
「找了,有人說在市里見過她,我也去了,但是還是沒找到,她年紀那麼大了,精神也不好,我也很擔心她。」陳少歡神色有些複雜。
「誰說在市里見過你嬸子?具體什麼位置?」
「一個老鄰居家的孩子,說實在新華區金光大街公交站附近,我去那找過,但是一直找不到人。」
韓彬記了一下地址,追問道,「你和蔡菁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嬸子,也是我堂弟的母親。」
韓彬觀察者對方的表情,說道,「可是我聽人說,你和陳少岩是親姐弟,後來過繼給了你大伯一家,蔡菁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陳少歡身子一顫,露出詫異的神色,「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是誰告訴你的?」
「洪欣你認識嗎?」
「洪欣。」陳少歡皺了皺眉,「有印象,但一下子有想不起來是誰。」
「十二年前,陳少岩死之前,有人給他們兩個介紹對象。」韓彬提醒。
「對對,我說這個名字怎麼有些熟,原來是這個女人。」陳少歡若有所思道,「難道是她將我的身世告訴了警方。?」
韓彬點點頭,「是陳少岩告訴她的。」
陳少歡思索了片刻,搖頭,「不對,我弟弟應該不清楚這件事,當時他不過才一歲多,根本不可能記得這件事。而且以我的了解,長輩們也不會告訴他這件事。」
「會不會是他從外人那裡聽到的消息?」
陳少歡搖了搖頭,「當年,我父親還沒分配到化肥廠,老鄰居們也不知道這件事。」
韓彬在本子上記了一下,繼續問道,「對於當年陳少岩見義勇為救人的事,你了解的多嗎?」
陳少歡嘆道,「了解,肯定要了解,他是全家人的希望,長輩們都急瘋了,我怎麼可能不上心。」
韓彬道,「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當時,可能有三個小學生結伴在河邊玩耍,其中李苑和姜寒先後掉入河裡,另外一個小學生雖然沒掉進河裡,但是也參與了整個案件,你知道這個小學生的身份嗎?」
陳少歡也有些納悶,「不清楚,我問過警方,找過姜家,還問過圍觀的群眾,沒聽說還有一個小學生。」
「確定?」
「我確定,因為事後我還找過學校,都只是說李苑和姜寒去河邊玩,沒有聽說過第三個小學生。」
韓彬在本子上畫了重點符號,這根洪欣交代的情況有些出入。
陳少歡欲言又止,「警察同志,其實……對於我弟弟救人這件事,我一直都有個疑問。」「什麼疑問?」韓彬反問。
「我弟弟這個人,怎麼說呢,本性並不壞,但是屬於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最怕惹麻煩。也不是個人心腸的人,路邊真要有人摔倒,我覺得他應該不敢扶。」
陳少歡說到這,語氣有些凝重,「但是,為什麼那天偏偏就善心大發,跳到河裡去就人了,我一直想不通這一點,這不是他的性子。」
韓彬摸了摸下巴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很可能不是自願去救人的?」
「不錯,陳家就這麼一個獨子,他雖然會游泳,但是也從小被長輩教育,絕對不能下河。」陳少歡握著拳頭,咬牙道,
「這也是為什麼我這麼多年,都放不下這件事的原因。」
「對於這個疑點,你當時沒跟警方說過嗎?」
「說過,還做了法醫鑑定。」陳少歡聳了聳肩膀,無奈道,「屍檢報告說少岩確實是被水淹死的,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韓彬思索了半晌,冷不丁的問道,「你有沒有見過洪欣?」
「沒有。」
「你確定?」
「我確定,當時她和少岩認識的時間不長,我只聽少岩提起過名字,但是還沒有見過對方,不過,我二叔和二嬸好像見過她。」
韓彬轉了轉筆,洪欣明明說見過陳少歡一面,還見過她穿那件棗紅色的大衣,可陳少歡卻說沒見過對方,兩人肯定是有一個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