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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工舉著黑白相間的板子，在鏡頭前面響亮地打了板。

陸北漸漸沉浸入張野的情緒中去。

張野剛剛花完了畢生的積蓄，得到了一張自己夢寐以求的臉，可是馬上又面臨人生即將終結的一道坎。

這麼高的坎，他一個單薄的生命，怕是邁不過去了。

陸北盯著診斷書，因為捏得很緊，骨節泛了白。

明明那就是一張紙，也沒什麼實質的重量，但是在張野眼裡，那就是萬重大山，壓垮了他的意志力。

軌道攝像在陸北身前環繞了一個半圈，那單薄的身子，從不同角度呈現在了監視器里。

陸北輕輕地蹲了下來，手軟軟地垂著，這樣的無力感，他當初穿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心態。

故事裡的張野是個不服輸的人，哪怕是病魔降臨了，他依舊倔強地想揚起自己的頭。

於是陸北沒有埋首於膝間，他蹲在窗前，望著窗外明亮的日空，心尖兒一陣發顫。

在攝影棚里拍攝，所有的窗戶都是模擬的窗外照明，全部都是大明度的燈管提供光源。

陸北盯著模擬的日光，眼睛被這強光繞得有些刺痛。

可是他沒有閉眼，他就倔強地睜著。

這時，陸北的眼眶濕潤了，他的眼 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能哭出來了！

雖然是藉助了燈光的幫助，但是這眼淚來得很及時，盈盈繞繞地在眼圈裡打著轉兒，像是眼波的一泓春水被攪擾，漣漪陣陣，打濕了長而濃密的睫毛。

晶瑩的淚珠重重地垂在眼角，可還沒有墜下來。

這樣的情緒才是最感染人的。

脆弱、倔強、不甘還有卑微，糅雜在一起，淋漓盡致地彰顯了出來。

付紅趴在監視器跟前，靜靜品著陸北的情緒。

她發現陸北真的是一個寶藏，挖出來的都是驚喜。

不僅是付紅，現場的人反應都一樣。

他們萬萬沒想到，陸北不過一個二十歲的男孩子，好像活過兩輩子似的，有著雙重的悟性，可以把張野這麼複雜的人物詮釋的這麼到位。

付紅更是如此認為，確實到位，比她這個導演理解的人物情緒都到位。

她簡直是喜歡陸北喜歡的不行，不住地點頭。

繼續看著陸北的表演。

喜歡這種情緒，在有對比的情況下愈發能夠拉開差距。

付紅是越看越喜歡——這個通透到幾乎明亮的感覺是靈氣，與生俱來的寶貴東西，任何後天訓練都不可能達到的效果。

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念及此，付紅拿出了手機，拍了一張陸北輕輕蹲在地上哭的照片，就把靜音的手機放進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