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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洞房花燭
正紅色對襟直墜喜服穿在頎長挺拔男子身上;他墨發高綰,發麵梳理得光亮,卻只以一紅繩束冠。
這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新郎裝扮,卻難掩男子身上「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的氣質。
喜服的腰間繫著一條暗捲雲紋的黑色腰帶,恰到好處的束出男子寬肩窄腰的身形;他腰間也沒有冗餘繁複的墜飾,只垂著一隻精巧的錦囊。
若是沒有左側額頭和眼周的斑駁的傷痕與那空茫的眼神,魏尋仍端的是這世上最「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的公子哥兒。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的攥著手中一柄稱杆,踏著足下新鋪就的絳紅色氍毹,走向榻邊正襟危坐的「新娘」。
龍鳳紅燭亦成對,榻前璧人當成雙。
燭火搖曳,映著滿室喜慶的「囍」字。
魏尋布置新房之時,事事親力親為,不肯假手於人,他把用心寫就的「囍」字貼滿茅屋時,就叫肖一在一旁瞧著。
可還是有好些張都貼歪了。
因為肖一的眼睛裡總是只有魏尋,魏尋的一絲不苟,魏尋的鄭重其事,都只為了他一人,他便再也瞧不見旁的什麼了。
肖一蓋著向魏尋要來的那方喜帕坐在榻邊,他與魏尋穿著一模一樣的新郎禮服,卻或是因為那方喜帕,或是因為他單薄雙肩下的顫抖,生出不一樣的顏色。
魏尋走到榻邊,握著稱杆的手也帶著些許震顫,他緩緩舉起稱杆,肖一便握著他的手,輕輕將稱杆對準喜帕的方向。
魏尋輕笑,「哪有人家的新嫁娘像你這樣猴急的?」
肖一想說,真的很急,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多年,仿佛一輩子那樣長。
可是在這酣夢正甜的一瞬間,他口不能言。
稱杆慎重其事地挑起喜帕,肖一用眼神目送那喜帕順著榻邊落在自己的腳旁;他仰頸望著魏尋,眸中氤氳一片。
魏尋的手指再次滑過肖一面龐上那些熟悉又精緻的線條,「但願千秋歲里,結取萬年歡會,恩愛應天長。」
他拉起肖一的手走到小案邊,龍鳳紅燭前的酒盅旁放著兩個白瓷的酒杯。
魏尋滿上酒杯,許是因為目盲,許是因為心顫,酒水溢出了杯沿,幽幽地飄了滿室梅香。
仿佛是二人心中早已滿溢的情意。
魏尋將瓷杯遞到肖一手中,淺淺道:「是上次剩下的那半壇。」
一杯合卺交杯,肖一已然垂淚。
魏尋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有心或是無意,魏尋都記得。
他淚目婆娑的丹鳳眼望向魏尋,將眼前的一切揣進眸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