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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的思念被仇恨壓成了薄薄的蟬翼,一碰就碎。
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可能會讓自己體內的戾氣崩潰決堤。
他盯著那個身影走向窗邊的書案前坐了下來。
書案上放著一把極為樸素的古琴,魏尋打開一旁的小木盒,手指在盒中沾了點松油的脂膏,然後輕柔地塗抹著琴弦。
肖一的手指更深地扣進床沿里,那可憐的木頭不堪重負,終於發出輕微的呻/吟。
魏尋手上的動作滯了滯,他沒有回頭,只是很輕聲的問道:「你醒了嗎?」
魏尋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柔和溫潤,只比以前少了點特有的寵溺。
但卻足夠讓肖一五年的煎熬與思念在這一刻崩潰決堤。
肖一掀開身上蓋著的厚被褥,一個翻身想要下地,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床邊。
「你怎麼了?」魏尋連忙起身上前。
肖一就這麼看著魏尋走向自己,他看著對方動作並不是很快,他看著魏尋快到床邊時蹲下身體,伸手卻撲了個空。
魏尋又再摸索著上前,終於碰到了肖一的小臂,他搭上脈象後又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肖一終於抬眸,看見那一雙曾經盛滿漫天繁星的眼裡,已是混沌一片。
他伸出顫抖的左手在魏尋眼前揮了揮,可魏尋毫無知覺。
星辰在這一刻,隕落了。
不詳的氣息劇烈地翻滾升騰,最終匯聚成喉頭的咸腥,肖一一口鮮血噴灑在魏尋的胸前,隨即又失去了知覺。
肖一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盡。
他睜眼便瞧見坐在床邊的魏尋,便立刻控制不住心尖的震顫,倉皇間輕咳了兩聲。
「醒了?好好躺著,莫再妄動。」魏尋的聲音還是很輕,「我搭過你的脈象,血氣逆行,傷及經脈。瞧著你年紀尚輕,若有什麼煩心事亦不必憂思過重,總還是身子要緊。」
肖一隻覺千言萬語卡在喉間,卻是口不能言。他覺得魏尋的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聲音里卻總是少了點什麼東西。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觸碰到魏尋帷帽的皂紗。
眼盲之人的其他感官都會變得更加敏銳,魏尋感覺到旁人的靠近,不太習慣地偏頭躲開。
「抱歉。」他語氣里的客套和疏離愈加明顯,尷尬地解釋著自己為什麼會帶著皂紗,「早上嚇到你了。」
「你……」肖一的手還懸在半空,他覺得魏尋連逃避的動作都叫自己心顫,「你,不認得我?」
「我應該認識你?」魏尋疑惑道,不過旋即好像明白了什麼,「小公子不必擔憂,我在湖邊發現你尚有氣息,人命關天,能救的我總是會救的。至於你為何身負重傷,我不會多問。我這裡偏遠冷僻,即使你在江湖上有什麼仇家,一時半會也尋不到這裡。你可安心歇下。」
仇家?
肖一似乎想起了什麼,伸手一揮,凝了個無色無形的結界,將小院裡的一切都罩了進去。
一番勉強後,他咳嗽兩聲,嘴角又溢出點鮮血。
魏尋遞出一方帕子,「明日一早我便去鎮上給你抓藥,你再忍耐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