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2/2)
「古籍中的上古神話,弟子敬之重之,但這鳳囹圄既陷無間業炎之中,又超脫三界之外,便斷不是我等凡人可窺探一二的所在,弟子無法置評。」
魏尋雖隱隱覺得許清衍話中另有深意,卻仍只是恭謹對答。
「倒是這幾百年間,各方朝廷勤勉於內,江湖中亦有憫安眾人彈壓制衡,九州大地雖談不上什麼海晏河清,盛世太平,卻也沒有再起過大的動亂,因而這冥鳳現世至多只能算個民間傳說,弟子不以為意。」
言及此處,許清衍突然轉頭問了句:「為何?」
魏尋愣了片刻,究竟還是猜不出許清衍個中深意,於是便只好繼續如實作答。
「民間傳說之事,就算不是空穴來風,無風起浪,也大多誇大其詞,實難取信於人。」
「若是朝廷貪腐,無所作為,江湖紛亂,動盪迭起,普通百姓本就難以為繼。再加之遭逢天災,民怨四起豈非必然。屆時民不聊生,餓殍遍野,朝廷官府無力轉圜,仙門眾人獨善其身,豈非就是官逼民反。」
「戰火乍起,人們果腹尚且不能,又有誰還能顧得上餓死戰死的那些個死人?屍體堆積如山,瘟疫蔓延也是自然。」
言罷,魏尋對著許清衍的背影又是一揖,「弟子以為這不過是自古以來朝代更迭的規律,倒看不出其中有冥鳳現世的痕跡。」
許清衍回身走回案邊,繼續問道——
「那你又可知那不暮海深處,本就鮮有人踏足,就算偶爾有人誤闖,那些許個水妖精怪也尚算能與人和平共處,此番為何會突然平白添了戾氣,又為何要遣你千里迢迢去收那幾個不入流的東西?」
魏尋頷首垂眸,「弟子愚鈍。」
「你何時愚鈍過?現下怕是心中已經有八/九分答案了罷。」許清衍再次拂袖轉身,語氣里已是怒意畢現,「不暮盡處,三界之外,上古神獸的無間業炎,任他金身不滅也是難敵,又何況是你!」
魏尋仍是不解,「既如此,那鳳囹圄遺三界而獨立,不知千萬年有餘,百年間相安無事,為何會在最近出現異動?」
「百年間相安無事?尋兒我且問你——」許清衍轉身直直盯著魏尋,「你可知那憫憐上一次出現在問道大會之前,有多少年未曾在江湖露面了?」
「弟子只聽說是十多年了,彼時弟子年幼,還未上山修行,並不知道的十分清楚。」
「十六年了。拋開上一次問道大會的一瞥不算,憫憐上一次真的在江湖上有所動作正是十六年前的今天,且就是去做了你今天做的事情。在此之前,據為師所知,每十六年一次,此事一直都是憫憐親往。不暮海深處,戾氣極重,會侵染人心,阻滯靈氣,尋常修為,行至那處,便是連方向都難辨。是以一直都是憫憐親去清繳那些為戾氣所染的精怪,免他們借戾氣修行,成為不世的魔物。」
語罷,許清衍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徒兒,見魏尋臉上已失了往日的謙卑從容,眉頭深鎖,牙關緊閉,他深知這徒弟心思甚重,怕是已經想到什麼不該想的地方去了,便也不等他答話,徐徐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