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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一用是書生,他終於還是什麼也沒能護住;他只覺愧對先賢教誨,愧對恩師重託,愧對母國期待,也愧對黎民蒼生。
三尺白綾懸於梁間,他絕望自盡,終於遇到了姜石年。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在那之後的幾千年間,在找到沈十一之前,天上人間,都只他一人與姜石年相依為命。
為人為神,沈凌逸口中的屍山血海,是他兩世的夢魘。
他如何可能沒有見過。
「那你為什麼要走!」
沈凌逸的靈氣似乎與他的情緒一道失控,紅纓槍的槍尖溢出七彩的光芒。
「沈慶有會走,我還可以安慰自己,凡人壽數有限,總有命盡的那一天……可你呢?將軍呢!你們一個個的來,一個個的走……有誰!在乎過我的感受……」
好像再也端不穩那柄重逾千斤的紅纓槍,他以搶尾拄地,勉強撐住自己的身體。
另一隻手緊緊的攥在胸口,他泣淚如雨,「有誰……真的喜歡過沈凌逸……在意過我,會不會很難過……」
顧爻上前一步像是要解釋什麼,一旁的肖一卻突然單膝跪地。
同星同命的人會感知道同樣的痛苦,沈凌逸揪住自己的胸口,肖一這副凡人的身子,左胸口一處只會比沈凌逸更痛。
顧爻回頭扶住肖一,抬眼瞪著沈凌逸來不及開口,卻是阿赤先從他背後探出身子。
「沈凌逸。」阿赤憤憤道:「我討厭你。」
沈凌逸猛然憶起,當初顧爻離開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就是為了阿赤。
那一天本是再平凡不過。
那是他與姜石年剛剛平定了一場人界戰亂,姜石年不放心阿赤,要他先一步返回天界照看。
他剛踏上天界,便看到長長的甬道邊顧爻負手而立。他安靜地走過去站在顧爻身邊,一同看著阿赤負氣而去,皆是一聲嘆息。
「阿赤好像長高了些?」沈凌逸問道,語氣也是難得的正經。
「你知道那絕無可能了……」顧爻接著又是一聲嘆息,「那孩子又不知在鞋裡墊了什麼東西,剛才路都走不穩,險些就摔著了,我想扶他一把,他便是更生氣了。」
沈凌逸點點頭,雖然他和烈山赤相處的時間遠沒有顧爻長,但也清楚這個小師弟脾氣古怪,「這麼多年在天上都是你照顧他,他竟也不願與你多些親近嗎?」
顧爻搖頭,「他心裡有結。」
沈凌逸瞭然地點頭,「早知如此,你當初便該應了將軍收他為徒,多了這層關係,他也許會對你更敬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