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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這個字眼有些言重,她媽媽是個體面的人,在她眼裡,她對女兒的那些耳提面命都不應該稱之為「罵」,換個詞,應該叫「苛求」。
轉來十中之後,這位把女兒當成唯一依靠的單身母親,明確表示希望能在月考看到自己的女兒奪下年級第一的位置。
但是宋穎沒有達成她的要求,所謂的「苛求」當頭而來,無形的壓力一點一滴堆積成一座大山,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座大山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存在,搬家數次,仍舊如影隨形,並且越來越沉重。
各個學校的學習進度都有差異,宋穎覺得這次月考自己已經付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首都是什麼地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不認為自己有絕對的實力能拿到年級第一,所以她忍受不了這次「苛求」。
宋穎嘴唇一抿,眼淚忽然撲簌簌掉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段吹雨給她遞了張紙巾。
「我,我真的覺得我已經盡力了。」宋穎拿紙巾不停地抹去眼角的淚水,「我好累啊,我討厭搬家,我討厭上補習班,我討厭喝那些補湯……為什麼什麼都要逼著我……」
平時沉默上進的轉學生,此刻卻哭得滿眼通紅,段吹雨望見她眼睛模糊一片,卻死命咬緊嘴唇,堅守著最後那點倔強。
高考這場戰役里,有人自發地拼了命往前沖,有人被外在力量生拉硬拽著往前走,他遺落在那些人的後面,想往前踏步,又覺得腳步虛浮,踩下去就是一片空蕩,落不到底。
沒有人對他要求過什麼,唯一的那一個他也從來不屑於理睬。
畢竟那個人在乎的只是自己作為高校校長的一張臉面罷了。
段吹雨開口道:「學什麼都是為著自己,你也有權利決定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只要別後悔就行了。」
他不會安慰人,話說得很直接:「既然覺得盡力了,就讓你媽哪涼快上哪呆著去,成天在學校要死要活拼命的又不是她,她在這逼逼個什麼玩意兒?」
段吹雨從口袋裡掏出一整包紙巾,丟給宋穎,轉身離開。
第13章 少年心思
聽完家長會,任衍被丁啟叫住談了一會話,大意是段吹雨的成績實在是岌岌可危,照這情況繼續下去,很有可能連大學也考不上,希望家裡人能夠重視起來,和孩子共同努力。
丁啟神情猶豫,似乎有難言之隱,斟酌片刻,還是跟任衍開口了:「那個段吹雨哥哥啊,我能問個事兒嗎?」
「嗯,您說。」
「我問這個無意冒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丁啟神情複雜,「段吹雨他之前——腦袋哪裡的是不是受過什麼傷?」
任衍的臉色煞是好看,怔了一秒後竟然有些繃不住,他偏過頭,捂嘴咳了一聲,遮掩自己的笑意。
丁啟滿臉憂愁:「我感覺他平時做作業也挺有勁頭的,可是這成績就是上不去。」
任衍若有所思,丁啟的這番話大概率印證了他剛才的猜想。
段吹雨十有八.九,不對,應該是絕對,絕對是故意把考試考砸的,不僅是英語,每一門科目他都致力於考個喇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