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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段吹雨含糊道。
「英語,」任衍看向他,「考好了嗎?」
他沒有問「考得怎麼樣」,而是問了個封閉式問題,就表明他已經猜到段吹雨對待考試就是一個簡單的選擇。
他想考好,就能考好。不想考好,刀架在脖子上逼著都沒用。
段吹雨含混地「唔」了一聲,不用多想,任老師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任衍偏過頭,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不是笑,是嘲。
段吹雨聽出來了。他擰了擰眉:「幹嘛?」
任衍拿出手機翻了翻,並不想搭理他,低聲道:「不知道圖什麼。」
他的手指很長,指骨分明,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隨意劃拉的時候,帶著一絲隨意的懶散,那點懶散還掛在眼角,他眼皮微動,眼尾的餘光堪堪掃過來。
隔著空氣段吹雨都能感受到這人的不爽。
「我……」段吹雨語塞,竟然心虛了,他眨了眨眼睛,鼻尖無意識地輕拱一下,便垂下了眼睫。
「衍晚飯還沒吃吧?」許亞菲的聲音從廚房裡傳過來,打破了微妙的氛圍,「一會跟我們一塊吃點兒。」
趙阿姨不跟他們一桌吃飯,餐桌上多了個外人,氣氛不僅沒有尷尬,反而輕鬆了不少。段吹雨話不多,但架不住許亞菲天然的交際本領,即使跟任衍這個「聊天終止程序」,也能聊到一塊去。
任衍吃相斯文,他似乎是吃不慣趙阿姨做的菜,會禮貌地每道菜都嘗一點,但幾乎都只吃一口。
他不像段吹雨那麼大爺,吃完飯就躺在沙發上打遊戲,他會幫趙阿姨洗碗,然後被阿姨說著「哎喲男生家家的洗什麼碗」推出了廚房間。
*
段吹雨和任衍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他的屋裡有獨立衛浴,但任衍只能去對面的浴室洗澡。
段吹雨靠坐在飄窗上寫物理試卷時,能聽到屋外微不可聞的水流聲。
他就是這麼敏感,只要生活里有一絲細微的不同,他就能駐足晃神很久。
就像小時候,一個人呆久了,他習慣隔著房門聽屋外的動靜。他喜歡聽段習風風一樣的步伐聲,喜歡聽他氣喘吁吁地跑上樓,親親熱熱地喊一聲「吹寶」。
他討厭段施賢走路的聲音,他的步伐又沉又急,開門時永遠都是那一句「今天功課做得怎麼樣了」。
他現在聽到的是斷續的水流聲,這水流聲沖刷著另一個人的痕跡,水流里或許還夾雜著那股柑橘清香。
他跟這個人並不是特別熟。
但他喜歡這個人帶來的一點點改變。
翌日清晨,段吹雨的生物鐘百年一遇地失效了,他是聽著鬧鐘鈴醒來的。
屋外迴蕩著窸窸窣窣的聲響,清水撲臉的聲音,牙刷碰杯的聲音,踏步下樓的聲音。
陌生的聲音還在,段吹雨悠然地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