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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謝謝你,你可以先回自己房間嗎,我想睡一會。」他想了想,又接上了一句稱呼,「老闆?」
歐陽莫只覺如墜冰窟。
這一聲老闆,無異於宣判了他們的關係。
陳於鑒說完,也不管歐陽莫什麼反應,兀自縮進被子裡,將自己層層裹住。
仿佛身處黑暗中,就什麼也看不見一樣,看不見自己的窘迫,看不見丟了一地的臉面,看不見橫亘在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鐵牆。
不遠處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好像是歐陽莫走過床前,又輕輕關上了門。
他猛然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力氣用的太大,扯得胳膊生疼。
疼就疼吧。
曾經的回憶排山倒海的湧來。
寬敞的教室,面無表情的歐陽莫,鬨笑的同學。每一次畫面的定格,都在嘲諷他的自不量力。
他沒有辦法去責備歐陽莫,笑可以是假的,情緣可以是假的。但他盡心盡力照顧自己,對自己的幫助都是真的,不論他出於什麼目的。
陳於鑒轉過身艱難地翻找床頭櫃,他記得上次搬房間時在裡面藏了半包煙。
他想抽菸。
慢性自殺總比羞憤欲死要好得多。
嗆人的煙霧瀰漫出來,在一線陽光中升騰飄蕩,又被玻璃擋住,飄不出去。
右手上的紗布還沒有拆,大面積的擦傷早已結了痂,被他剛剛的動作崩開,一抽一抽的疼。
鮮紅的顏色沒多久就滲出紗布,晃眼的很。
他呆呆的看著,直到一支煙燃盡,燒到指尖才驟然驚醒。
將菸蒂扔進水杯,拿起手機,開始千度辭職報告。
寫完,發送郵箱,定時三天後,以免歐陽莫多想,然後蒙頭大睡。
人生真特麼操蛋。
……
陳於鑒一睡就睡到晚上。
歐陽莫端著晚飯,剛進門就聞到了殘留的煙味。
房間裡開著空調,窗戶關著,煙味一直沒有散去。床單上也灑了不少菸灰,似是被陳於鑒抹開,留下一道道灰色印記。
他放下手中托盤,先開窗通風,又找來撣子,儘量放輕動作收拾乾淨。
即便在睡夢中,陳於鑒的臉色也很差。
歐陽莫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幫他掖好被子,目光掃到他繃帶上的血痕,心裡狠狠一疼。
他記得,陳於鑒曾經說過,有些人,受過傷以後會記恨給自己帶來傷害的人。
他以為他不會討厭自己,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是厭惡他的,厭惡到連跟他情緣都忍受不了。
歐陽莫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先給醫生打了電話,思量再三,又撥出了熟悉的號碼。
很快接通。
「餵兒砸,怎麼想到給媽媽打電話呀?不會是追媳婦遇到困難才想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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