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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八大山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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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明眉頭深蹙,一時不語。

吳奪就此滅了煙,「梁總,這裡說話不便,我也得懂點兒規矩。不好意思了,我先進去了。」

「好,多謝。」梁啟明沒有再多問,點點頭。吳奪走後,他獨自又抽了一會兒煙。

吳奪回到房間,走到了胡允德身邊。

「你完事兒了?」胡允德的手裡,拿著一幅鏡心。

「對,時間緊,我自作主張收了一幅。」

「你辦事,我放心。已經收了那就回頭再說。」胡允德輕輕抖動了手裡的鏡心,「最後看完這個,咱們就提前收工,下午不用看了。」

鏡心,也叫托片,是最簡單的裝裱形式,就是在畫後托裱一層宣紙即可。

不過,這幅鏡心,稍微複雜一點兒,因為是雙挖扇面。

所謂雙挖,簡單來說,就是一幅裝裱,兩塊獨立作品。不過,一般採用雙挖裝裱的,兩塊作品雖然彼此獨立,但是往往「內連」,要麼是一個作者,要麼是年份題材相近。

這幅鏡心之上,裱有兩幅扇面。

一幅扇面上,是松芝圖。一幅扇面上,是鷺荷圖。

松芝圖扇面上,老松高聳,粗干虬枝;樹下坡石之中,靈芝聚集。風格簡練,大片留白,老松和靈芝的對比之間,好似別有韻味。

鷺荷圖扇面上,亦是大片留白,一株殘荷,一隻鷺鳥,鷺鳥縮立,白眼看天。殘荷鷺鳥,仿若都已風燭殘年,卻又有別樣的生命力。

兩幅扇面,落款都一樣:

八大山人。

印章也都一樣:

屐形印。

八大山人的這個屐形印,非常經典,廣為書畫藏家所知。八大山人從1683年開始、直到1705年去世,期間常用。

但是,印文內容不太好說,於是很多人就根據像個木屐叫屐形印。

形狀像個木屐,也像個牙齒,所以也有人叫齒形印。也不是沒有過解讀,就是沒有形成定論,張大千曾經解讀為「一山人」,吳同曾經解讀為「一仙」,王己千則認為,就是「八大山人」。

不管是什麼,反正是八大山人的印章。

吳奪盯著這雙挖扇面的鏡心看了一會兒,脖子有點兒酸,不由活動了一下。

從風格和筆墨上來看,確實是八大山人的路子。

特別是有兩處還挺有神韻。

一處是落款中的「八」,八大山人後期落款和前期不太一樣,八字成明顯兩點。雖然「八大山人」這個落款是他六十歲時才開始用,但他活了八十歲,還是能分出前期後期。

一處是鷺鳥斜著看天的白眼。

八大山人的作品中,「白眼」是很常見的,不管是鳥還是魚。

白眼看天,充滿倔強桀驁,又好似體現出一種無處安放的孤獨靈魂。

八大山人的名頭,實在是太大了,是極具個性的一代宗師。

八大山人原名朱耷,是朱元璋十世孫,確切地說,是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權的九世孫。實際上,朱元璋的子孫後代,都是用金木水火土命名的,所以朱耷的譜名,也不叫朱耷,叫朱統??(quàn)。

正兒八經的皇族後裔。而且,大明亡的時候,他已經成年了。明亡之後,他先是削髮為僧,顛沛流離,後來居然又去當了道士。到最後,乾脆與世隔絕了。

和尚和道士的信仰,那可差得大了去了。

有人說他的精神就是有點兒失常,這好像是頂級藝術家的常用配置。

也有人說他的種種失常甚至瘋癲之舉,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畢竟是明朝皇室後裔生活在滿清的統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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