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曇花一現,小樓往事(2/2)
當天晚上,滕小樓就有點兒繃不住了,想給中年男子打電話。但是他好歹是開店做古玩生意的,不是個生瓜蛋子。繃不住也得繃,不然可不好談價。
第二天白天一天沒動靜。到了晚上快十點了,中年男子終於來電話了。
他說,東西問清楚了,他可以賣,但是不砍價,一口價六十萬,砍價就不要見面了,免傷和氣。
滕小樓一聽,這價可以啊,百萬的東西六十萬賣,便提出第二天約個地方見面交易。
可是中年男子卻又說,朋友也幫著找了一個買家!若不是同時有兩個買家要聯繫,他也不會這麼晚給滕小樓打電話。
滕小樓就有點兒急,問怎麼個意思,難不成一起見面,六十萬是底價,然後搞競價?
若是這樣,滕小樓指定就不會去了,萬一對方是中年男子找的託兒,還不是一樣抬到百萬的價兒嘛!
中年男子卻說,他不玩價高者得那一套,就想痛痛快快把東西出了,所以才定一口價。他也給另一個買家說好了,不玩「價高者得」,玩「人快者得」。
滕小樓便問,「那我現在去找你方不方便?」
中年男子說方便,而且他是先給另一個買家打的電話,他也說要來。
滕小樓問了地址,結果是一家酒店的房間。對方說有朋友明天要來,正好提前訂了房,看東西在酒店也更方便。
滕小樓思物心切,也就沒有多想。
這時候太晚了,他也不好再去給老先生打電話,而且還得搶著去,去晚了可能就輪不到自己了。畢竟有這麼大的利市在裡頭呢!
所幸,滕小樓到了房間,另一個買家還沒去。
東西重新上手,在滕小樓看來,就是白天看的那件。不過,他知道自己在金銅佛像上眼力不濟,所以也有準備,之前請教了老先生和同行的一些要點,準備拿著放大鏡再詳細對一對。
正要「對」的時候,房間門鈴又響了。
不消說,另一個買家來了。
這個買家關門之後就說,白天看好了,沒問題,六十萬他要了!待會兒還得去請領導去會所,這東西也是禮品之一,趕緊交易。
中年男子卻抱歉道,老弟啊,說好了先來後到,人家這位先生先來了。
這個買家便問:交錢了嗎?
當然是沒有。
誰先交錢是誰的啊!先來後到可不是說人先不先來!
這個買家拿這句話說事兒。
古玩行里做局,肯定是每一個細節都會考慮到。為什麼這麼晚了讓滕小樓來?那就是吃准了這麼晚不太好請掌眼的。同時呢,也防備了你細細比對,不讓你再有什麼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滕小樓不能不說話,他也當場就決定要了。
中年男子「大公無私」,做主先出給滕小樓。後來的買家在一旁「叫囂」,卻無濟於事。
貨款兩清之後,後來的買家卻又為難中年男子,要他給個說法。滕小樓要走,也被買家攔住,說加十萬塊,問他賣不賣。
這是百萬的東西,六十萬買,賣好了能賺四十萬上下,滕小樓哪能只賺十萬塊?
肯定不同意。
房間裡,三人「互搏」,有點兒亂。
最後,中年男子好說歹說,又拿出手機,對後來的買家說,自己還有一件收藏的佛像,明天便宜賣給他,這才把這事兒「平了」。
滕小樓終於趁機走了。這下子也更放心了,這東西,真品無疑,來路也是老宅子裡的,就等著穩穩噹噹賺錢了。
第二天,滕小樓告訴了老先生這件事兒,中午請老先生到酒樓好好吃了頓飯,而後還高高高興興給了一筆鑑定費。
吃完了飯,收了鑑定費的老先生卻覺得昨晚的事兒有點兒蹊蹺,便提出跟著滕小樓再去他店裡看一眼。
滕小樓從保險柜里拿出了鎏金無量壽佛,擺在了八仙桌上,結果老先生看了之後,卻皺起了眉頭。
上放大鏡。
最後,老先生長嘆一聲:小樓啊,這不是咱們那天白天看的那一尊!
滕小樓當場懵圈。
這是「小樓一夜聽春雨」,被忽悠了?
老先生說,這是一件高仿,就是對比原件一比一的高仿,造型和鎏金都做得很逼真,但是包漿差點兒啊!差的這點兒,白天陽光下相對容易辨識,但是晚上燈光下,那就難了!
還有,有些細節是不同的。這件高仿上鑲嵌的「南紅瑪瑙」,不是真南紅,是普通玉髓染色的。那尊無量壽佛上鑲嵌的南紅瑪瑙,是地地道道的老南紅!
滕小樓苦笑,當時他也是想比對鑲嵌的南紅來著,可是被後來的買主給「打斷」了啊!
老先生拿著佛像到了窗邊,對著陽光又對滕小樓講了講。
得,整個兒就是一個局。
吳奪聽完之後,「這個局,還真不太好找後帳。」
「可不是。」羅宇澤接口,「後來滕小樓又去酒店,人家早就退房走了。就算見了人,又能如何?你自己眼力不濟,還是你搶著買的!我可沒說包老包真。」
「關鍵這個局很精巧。」吳奪嘆道,「先得在老宅蹲點,手頭還得有一件上檔次的真東西。這裡頭,碰上掏老宅無功而返的人,也有很多交流技巧。」
葛亮點點頭,「晚上也是個關鍵,不好找掌眼的一起來,燈下不如陽光下容易鑑定,而且吧,晚上人的精力和注意力往往也不如白天。況且還有個同夥配合干擾你。」
羅宇澤低頭點了一支煙,「這種局,一般是流竄作案,手裡一件真東西,高仿出好幾個『一模一樣』的。一個城市賣一個,一個套路能玩好幾年!」
吳奪又道,「這事兒,除非警方把團伙一窩端,然後真假佛像全部收繳;這樣再審訊出個突破口來,就能當詐騙定罪了。」
「嗐!哪有這麼容易。我估計啊,那件真的早就轉移出齊州了。」羅宇澤擺擺手,「自從這事兒之後啊,滕小樓就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後來他關了鋪子,經常跑藏地,也和這事兒有點兒關係。」
吳奪沉吟,「嗯,他現在好像有點兒佛性了。你看,他賣你兩件東西,價兒本來就定得不高,最後還又饒你十萬塊。」
「行啊,我覺得他現在比以前活得滋潤。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羅宇澤最近屢屢賺錢,他說是這麼說,卻不會羨慕滕小樓如今的狀態。午飯後,他又要請吳奪和葛亮洗腳,結果他倆都不感興趣,而且吳奪心裡有事兒,就此散了。
吳奪回到家裡,點了一支煙,大致將事情捋了捋,便拿起手機給老財主打了過去。
滕小樓在拉薩偶遇「神秘高手」的事兒,指定得和老財主通通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