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姜娘子,花神杯(2/2)
「德叔,這個土蜘蛛,好像財力特別雄厚啊,應該不止做古玩生意吧?」
「只做古玩生意,財力不能這麼雄厚麼?」胡允德笑著反問。
「有點兒難。」吳奪也笑了笑。
「從他爺爺到他,還有他們財團的人,這麼多年來,不知道從華夏弄走了多少好東西。雖然有的成本也不低,但是在倭國轉手,或者在歐美轉手,利潤還是很驚人的。而且,他們的利潤不止於此,比如衍生的金融收益和文化收益,等等。」
吳奪想了想,「我總感覺,土蜘蛛的背後,還有人。」
「這就不好說了,憑我和章老,還了解不了這麼多。」胡允德頓了頓,「不過,最起碼,他在倭國應該有實力雄厚的合作方。」
「我看咱們國內也未必沒有。就說當時的鬥彩搖鈴尊,我還是不太信倭國有如此水準的高仿大師。」
「嗯。」胡允德嘆了口氣,「瓷都的斐爺應該不是,但也不排除其他的隱藏在民間的高手。或者,有什麼華夏的高手移居倭國也不一定。」
吳奪點了點頭,沒有立即接話。
胡允德遞給吳奪一支煙,「小吳,如果你離開大雅齋,準備做什麼呢?」
吳奪怔了怔,轉而笑道,「德叔,您這不會是要趕我走吧?」
「你小子!」胡允德擺擺手,「還沒什麼打算是麼?」
「真沒有什麼長遠目標。德叔您這是有什麼要指點的?」吳奪心說,我離開肯定先忙九鼎的事兒,但還真沒想過九鼎之後的事兒。
「我就是隨口一問。不過你以後若是不再去別人的公司干,自己肯定得有個實體吧?」
「這我也沒想過。」
胡允德微微一笑,「抽空可以想想。」
······
下午的時候,前半程也沒什麼事兒,胡允德提前走了。
就在胡允德剛走不久,有人送東西來了。
還是一整套的,配了上好的黃楊木盒子。
來人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看著有三十來歲,長得不算帥也不算難看,氣質上像是個小生意人。他還有個跟班,是個長相有個點兒憨厚的小伙兒。
吳奪是和何雙友一起接待的他。
打開黃楊木盒子,裡面橫四豎三,十二個格子。
十二個格子十二隻杯子。
五彩花神杯。
正月水仙,二月玉蘭,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荷花,七月蘭草,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芙蓉,十一月月季,臘月梅花。
畫片上除了這些花兒,還有詩文和畫印。
五彩十二花神杯,最流行的就是康熙一朝。
而男子帶來的這一套十二隻杯子,雖然杯底無款,但顯然是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的形制。
華夏彩瓷,主要就是四種:五彩、鬥彩、琺瑯彩、粉彩。五彩出現的早,衰落的也早。
康熙朝,算是五彩最後的輝煌時期。雍正之後,五彩就是落幕的感覺了。首先五彩它稍顯「熱烈」,雍正皇帝不喜歡這樣的審美風格;再者雍正朝以後,琺瑯彩和粉彩日漸成熟和崛起,五彩也沒什麼空間了。
而十二花神杯,是康熙五彩的經典代表。
若是康熙官窯一整套的真品,現在應該是以千萬論價的東西。
還別嫌貴,有錢也不一定買到。雖說華夏有好幾個博物館都能看到成套的,但是在民間市場,想收一整套十二隻全品,屬實太難了。
關鍵就是一套十二隻太多了,三百多年的輾轉,這一套裡頭,丟上一兩隻,碎上一兩隻,那還不容易?
早在1996年,二十多年前,天津文物公司的春拍上,出現過一套五彩十二花神杯。
那時候錢可比現在金貴多了,當時這一套花神杯的估價只有幾萬塊;但是,上拍之後,居然引發了激烈的拼搶,最後的成交價,高達將近兩百萬!
而在數年前,又有一個大拍上出現了一整套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這一次,最後拍了兩千多萬。
所以,吳奪和何雙友一看是一整套五彩十二花神杯,第一感覺嘛······
這套杯子也沒落官窯款。當然,沒款兒的未必不是官窯,特別是康熙一朝,不落款的官窯器多了。
感覺是感覺,看還是要認真看的。
男子在吳奪和何雙友看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套杯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傳承有序的康熙官窯。」
祖傳的,是古玩行里最容易聽到的一句話,也是最不能相信的一句話。
而且這個男子他說祖傳就祖傳吧,還很篤定地來了個「康熙官窯」。
不要說康熙官窯了,就是康熙民窯的一整套五彩十二花神杯,那也不便宜。
問題是現在得先看能不能到康熙。
男子倒是沒多說,就這一句。
聽了這一句,吳奪和何雙友只是禮貌性地點點頭,眼睛都沒從杯子上挪開。
他倆是一人六隻,分頭看。
吳奪現在雖說在青銅器上還差點兒火候,但在瓷器上已是今非昔比;他先是很簡單地一隻只看了一遍,主要是查看杯子的統一性。
這方面沒問題。
吳奪又拿起了一隻杯子,開始細看。這隻杯子是六月荷花。
越看越覺得沒問題······
從胎釉到彩料,從畫工到細節。康熙官窯的水準肯定是達到了啊!
吳奪此時才不由抬眼看了看男子,男子此時的目光卻在隨意掃視。
難不成他這麼篤定,還真是傳承有序?
吳奪也沒再去多想,抓緊時間又聽了聽。替店裡看東西收東西,還是得加最後一道保險。
結果,這確實是康熙官窯的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