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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一個男人許下終身的諾言,他像是木偶一樣機械穿上禮服,由著侍女幫著豎起發冠。整個場景都有種不真實感,喜悅卻從心底,一點一點,壓抑不住地溢散出來。
修行界結契大典其實沒那麼複雜,更何況對象是兩個男人。只是因為白家是底蘊深厚的老牌世家,條條框框繁瑣,在新人強烈要求下已去除不少,婚前不得見面的傳統還是拗不過給保留下來了。直至今日,沈深已經有三天沒有見到白滇臨了,他想,他有點想他了。
兩人都是男人,用不了什麼蓋頭喜帕,也用不到多少丫鬟婆子。門外的童子拉長聲音報時。
「吉時到——」
沈深摸摸發冠,很好沒歪,理理領口,不錯整齊。出門前抄起桌上新端上來的酒灌了三大口,一擦嘴巴,出門。
新人見面的位置,是在觀禮大堂的入口處,沈深到的時候,白滇臨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穿著和沈深同款的大紅色禮服,束腰帶勒出精瘦的腰,冷麵被喜慶的顏色一衝,面頰上似乎也帶上些許薄紅,等仔細看又沒了,今日的清冷劍修,是從高高的神壇上走下來,多了點人間煙火氣。
他手裡握著一段紅綢,中間一朵綢緞打結成的大紅花,見人來了,淡淡地把紅綢的另一端遞給沈深。
白家的規矩繁瑣,沈深是記不全的。全過程都是由白滇臨帶領著,白滇臨從容不迫,身上有種淡然的安定感,在他的引領下,達到大堂之前的各種程序都完成得很順利。
沈深卻是不高興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矯情,可架不住白滇臨太淡定了。
就連他,平日裡一向淡漠的人,這特殊的日子裡都有肉眼可見的緊張感,緊張到一個人在新房裡等待的時候靠喝酒壯膽。白滇臨卻是毫不緊張,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這般在意無措?
這氣來的毫無由頭,沈深這般想著冷哼一聲,瞪了白滇臨一眼。
白滇臨冷峻的面容僵了僵,有些摸不著頭腦,思忖片刻,沒發覺有啥不對,但他也是覺悟高。對著沈深展露一個略微討好的笑容,他離得近,英俊的冷麵露出這樣的表情,短距離直線衝擊戳得沈深內心發顫。
沈深咬牙,暗斥白滇臨狡猾。偏頭不再看他。
「請新人進場——」門口唱喜的童子拉長調子。
沈深收斂面上的神色,握住紅綢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又開始緊張了,忍不住瞟眼去看白滇臨,那人像山巔的一捧冰雪,裹在紅衣幻化成的火焰里,冰與火交融,是比極光還要美麗的風景。
冰雪樣的人突然腳下一個不穩,左腳踩右腳。好在抓著紅綢借著沈深的力道穩住,不至於在大門口出糗。平坦的路面,何況白滇臨修為高深,不該犯這樣的小錯誤,沈深有些奇怪,
「怎麼了?」
玄靈尊者白滇臨在沈深的注視下,忽然冰消雪融,說出來的話還有點委屈結巴:「我……我緊張。」
沈深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白滇臨,表面看上去他還是冷靜自持,該說是他隱藏太好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沈深兀自笑出聲來,白滇臨不知他家深深在笑什麼,以為是在笑他,耳尖紅了紅,也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