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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城內空間有限,新進大軍大都駐紮城外,主帥大帳帳篷掀起,身著精鐵鎧甲的將軍,恭敬地候在門口。士兵們更是低頭大氣不敢出,唯恐驚擾了仙師。
沈深保持原來的姿勢,背脊挺拔如青松,抬眼掃過一片黑壓壓的後腦勺,眾人都低著頭,沒人想到會有人這麼大膽,因此竟無人發現沈深的格格不入。
來人一襲月白色道袍不染塵埃,烏髮如潑墨被白玉冠束住,膚色無暇似新雪,半張臉被掩藏在銀色面具下,露出的小半張臉線條精緻,唇形完美,色澤美好。睫似鴉羽眸似寒潭。
似有所感,他回頭,視線不偏不倚,對上了探究他後腦勺的沈深。沈深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烏黑水潤的眸子沒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只是淡淡的好奇。
倒是個膽子大的少年。他生來便俯視眾生,高高在上。沒有人敢直勾勾的盯他這麼久,只是少年的目光太過清澈見底,他無法生出惡感,心率莫名快了一拍,又很快恢復。
白滇臨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心下怪異,不是魔修,不是採補邪術,沒有靈根,甚至不是修士。但他在這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的影子,一種奇異的,無法言喻的吸引力。
「大人不必多禮。」嗓音似冰玉相擊,白衣仙人率先進入大帳,那鎧甲主帥緊隨而入。
那主帥相貌雖端正,眼下卻有幾分青黑,腳步虛浮無力,即使是半步踏入修行,常年沉迷酒色不加以修煉,安逸的生活早已掏空了他的身體,主帥勾起一抹笑容,討好道:「尊者光臨,蓬蓽生輝,小人理應傾力招待。至於尊者所說之事,小人已派人四下查探了,尚未發現痕跡。不如,尊者在此小住幾日……」
白衣仙人思考了片刻,略微頷首。那將軍大喜,玄靈尊者,除了他本家白家的核心,無人見過他真實面貌,銀色面具和清微派至寶仙劍「清和」,氣質清冷出塵,滿身傲骨不近人情。
這將軍原本就是清微派外門弟子,到了年齡修為滯留被放下山,曾經遠遠見過這位大人一次,便牢牢記在了心頭,他又慣會看臉色,瞧著尊者進入帳篷不再說話,便不再多叨擾。
待人走後,白滇臨靈力一震,靈波除去帳內的污濁與浮沉,盤腿打坐於榻上,據門內長老卦象顯示,他命中死劫,一線生機,生機的所在方位,正是在邊陲之地的毅城。
熟悉的煩躁,嗜血的衝動,白滇臨胸口鼓譟難安,冷汗染上烏黑的鬢角,尊貴不可高攀的白衣仙人,略有些狼狽,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又來了。
長袖一揮,長桌之上出現了一件格格不入如的怪東西,四四方方的木質底座,底座上生著金色的大喇叭,喇叭邊緣呈花瓣狀,有點像民間凡人吹吹打打的「嗩吶」放大版,底座之上大喇叭之下,放置著黑色圓環狀物什,其上規律排布著弧形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