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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滅了。
方才還好好的沈深,忽地從口中吐出烏血,整張臉黯淡晦暗下去,似乎是傷了元氣。
言禮跟在他身邊時間不長,就連平日裡甚少露面,不具神智的土系活屍跟沈深的時間都比他長。沈深也一直以相逢即是有緣的態度對待這段看似主僕,實則為友的關係。言禮少有和他交流,這些日子來,他和言禮交談的次數寥寥可數。
諫官的官職,以嘴皮子利索見長,言禮更是其中翹楚,他對著其他人可以字字說得人毫無還口之力,對著他這「主人」,卻是尊敬禮遇。沈深的視線一直低垂著落在那隨意踐踏在地面的儒服上,再抬頭,面沾霜色的少年郎,平靜如死水的面容下,燃起起一撮點燃薪火的火苗。
白滇臨和白毅一左一右夾擊范睿川,左側的人招招致命,右側的人行動間卻帶了些遲疑恍惚。活屍和鼠群圍攻,配合的白毅也不知出了狀況動作慢了步調,配合滯塞幫不上忙,身後有受傷的沈深。白滇臨身陷囹圄,手臂被活屍指甲劃傷。他好似無所覺,打了幾個法決暫緩了屍毒蔓延,提劍繼續向前,直逼范睿川。
沈深環視周圍,觀察了地上的法陣,割破手指,血液呈滴狀,被刻意低落在法陣相應位置,亮起的法陣閃爍幾下,身在法陣中心的白滇臨幾人便感到渾身一松,壓在肩上無形的巨大壓力鬆動,行動間被壓制的速度提高,劍起劍落,帶起縱向一排活屍頭顱。血腥氣也激起場中腌臢玩意獸性,躁動不安下,攻擊更猛烈了。
沈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面色不改,往那陣法東方,卷角花紋處綴上一滴血液。陣法中的場,徹底變了。本無暇分心的范睿川蟲哨尖銳響起,剛被激發殺性的活屍和老鼠反應不過,安靜了幾秒分辨哨聲中含義,分辨清楚無誤是撤退的意味後,邁著僵硬的步子往外走。
可惜,遲了。
陣中情形剎那間扭轉,同一陣營攻擊白滇臨等人的活屍倒戈,發狂般用尖利烏黑的指甲撕裂嬰兒手臂粗的肥碩老鼠,范睿川急忙吹響蟲哨,干啞尖銳的哨聲帶著「停止」的命令。陣中的正要反擊的老鼠們遲疑了。
它們遲疑,活屍群卻沒給他們停止的機會。停止反抗的老鼠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活屍兇狠撕碎成片。老鼠精們損失慘重,此刻亦顧不得哨聲,徹底殺紅了眼,它們數量大,五六隻老鼠一齊跳到活屍身上,撕咬吞噬上面的血肉。一具活屍,不一會被撕咬的每個人形,再啃上幾口,便失去行動能力。
兩個物種在陣法中殺得難捨難分,蟲哨已失去控制作用。范睿川陰沉著臉,藏身在後面,躲避著白滇臨時不時劈開活屍和鼠群屏障的劍氣,等攔在他身前的活屍越發少了,幾道劍氣躲閃不及,在他胸口留下幾道或深或淺的劃痕。那劍氣刁鑽,傷了皮肉還不算,劍氣之中,竟隱約含了一絲熾白色的火焰。輕微的劍傷,在熾白色的火焰下傷口燒的更大,熾白淨火,天生的邪祟克星,霸道地想要燒爛他的軀殼,焚掉他的靈魂。白滇臨不是淨火的主人,真正的主人……
范睿川抬頭,對上陣法中人冷漠的眼,他十根指尖戳破了七八根,新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那少年卻絲毫不覺疼痛,冰冷的視線,穿過混亂的屍群和鼠潮,落在他的身上。無聲張口,那唇緩慢開合。范睿川看懂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