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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
仔細回憶,那些不曾注意到的細節如今看來,就很是可疑。不過不是一開始。而是,從在駝峰村遇上「小白」後。
范睿川的演技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無破綻的外貌,同樣的愛撒嬌粘人,對他占有欲強烈,定是暗中觀察他們一行人不短的時間。
可細推敲,蛛絲馬跡就出來了,比如,這個「小白」對白毅並沒有那麼深的敵意,要知道白毅是除了肖潭外,小白第二防備的人。
且,「小白」的撒嬌粘人,多是停留在語言上,沈深以為是懂事了沒在意,現在想來,小白這種會為了一個擁抱使盡渾身解數的人,會突然懂事?
寒風凌冽,修行者不懼。沈深心口卻在發涼。如果范睿川是在進入駝峰村後取代了小白,那真正的小白又在哪裡?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落在久立院內人的薄削的肩膀上,為他拂去肩頭積雪。沈深回頭,見那高大清冷的劍修站在離他半尺,白色的衣袍融入雪色中,融化的雪水沾濕了他烏黑的發,是在他背後默默守候了不短的時間。
一樣的白色法袍,穿在白滇臨身上,如雪中松柏,高貴凌然不可侵。穿在小白身上,是純稚天真,不染塵埃。風格迥異的兩個人。
沈深注視了白滇臨良久,忽然開口問:「你說,小白,去哪兒?」
說這話的時候,沈深的眼睛沒有離開過白滇臨的臉,像是要從他面具下的半張臉上尋覓到痕跡。他問這話不合適,因為,白滇臨和小白,重未碰面,是真正的陌生人。可沈深就問了,因為他心中早已存在的,荒謬的猜想。他的問題實則帶著一種暗藏的尖銳。
面具下的眼睛,醞著旋渦,幽深危險,沈深從中,竟然看出了一絲難懂的……興奮
雪下得大了。堆積厚重的積雪壓在院中枯樹枝丫,枝丫不堪重負「嘎吱」斷裂,在寂靜無聲的環境裡,細微的斷裂聲也被無限放大。
白滇臨唇角往上,拉出一個優雅的弧度。他直視著沈深,抬手,指節修長,搭在銀面具上,越發襯得手指如玉。
「是啊,小白去哪兒呢?」最後一個呢字帶起淺淡的鼻音,白滇臨的手搭在面具上,手指微微用力,面具就鬆動了。清冷的劍修有些小惡劣,他向前走了幾步,離得近了,比沈深高出半個頭的身高優勢,他低頭,輕笑出聲,握住纖細冰涼的指尖,引著沈深的手落在面具上,「不如,深深親自驗證?」
他們間的距離再次縮短,近到能交換彼此的呼吸。
沈深的手,終是落在了白滇臨銀色面具之上,揭開,熟悉的臉,去了面具的遮掩,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