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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要是這傻子連累了深深,他就把人給卸了。這座院子處處古怪,晃眼看,是做普普通通的廢棄院子,但白滇臨一踏入院內範圍,心裡立即湧出無法言說的噁心感,他的直覺向來準確,這座宅子,定然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

白滇臨眉目含霜,朝著汪屠發出聲音的位置疾馳而去。深深,你一定不可有事。

汪屠大鬧一通,他本就不是什麼文雅人,在青空還算有所收斂,事實上骨子裡是和他弟弟汪豹同樣的大俗人。市井之徒的粗口張口就來,問候了那隱藏在暗處人的祖宗十八代。連沈深都默默退後一步,離汪屠遠著些,污言穢語不堪入耳,這罵法,泥人都得被罵出來三分火氣。修行界的人,行為愈是高深,就愈愛面子。對上汪屠這粗人,管你正道魔道,都能給你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冒煙。

然而,宅子裡安安靜靜,除了汪屠的吼聲在傳出的回音,除了雜草叢中被驚飛的動物,無人應答。

不知那幕後之人,是修心之道太好,還是壓根不在。

被汪屠大鬧一通,本就不穩的屋子搖搖欲墜,房間裡像是被洗劫一般,亂雜雜的,家具摔得東倒西歪,掩蓋的床鋪倒塌下來,老鼠洞暴露在眼前。擺上不顯,一旦沒了阻擋,可以發現,鼠洞旁邊的牆壁,色澤比別處深上幾許。

敲擊了牆壁幾下,聲音不是實音,空聲響,有回音,牆壁後頭,是空的。

沈深退開半步,抬腿一踹,深色的牆體塌了,伴著漫天的牆灰,幽深的通道出現在眼前,伴隨著嗆人刺鼻的氣味,黑色的內里不知通向何方,仿若擇人而噬的野獸。

汪屠率先進入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空氣陰冷,地面潮濕。汪屠修為不低,能穩坐青空地下王者大賽排名前五十的位置,自然不是花架子,不知是否是因為傷勢未痊癒,在進入通道不久,汪屠便感受到一股陰寒之氣,四面八方,往骨頭縫兒里鑽。

就在他嘴唇顫顫,有苦難言時。一隻纖細的手搭在汪屠手臂上。熱流自少年掌心而出,遊走經脈,驅散了通道內的陰冷。沈深的熾白淨火恰恰是髒東西的克星,加之他功德加身,小小的陰寒之氣,還奈何不得他。

「謝了。」汪屠真心實意朝少年道謝,他也清楚,如果不是沈深,他極大可能,連這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都無法走出。

沈深從入殮箱中摸著一根蠟燭,點燃。蠟燭帶來的點點微光,一閃而逝便滅了。這蠟燭煉製困難繁複雖不及黃泉燭和食燭,也不可做入殮之用,但也是沈深親者炮製,防風耐用,不是一般蠟燭可比擬的,而專制的蠟燭在陰氣森森的通道內,也失去了作用。

趁著光線亮起的剎那,沈深發現,左側三四十步距離,生在牆壁之上,有一盞照明用的油燈。沈深在黑暗中,按照記憶中的距離,數著步數,停在了油燈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沈深指尖燃起一撮火苗,火苗拋向燈芯。油燈,亮了。

「這是什麼玩意做的油,氣味也忒奇怪了。」汪屠搓著鼻子,聞不慣這氣味。甜膩馥郁的香氣混合著油脂的燃燒的脂肪味。

也許也只有這通道內自帶的物件,才能照亮前進的路途。油盞裡頭的燈芯黑了,但燈油足。就像是新添上的,把燈盞裝的滿滿當當。土陶製成的握把上積厚的灰塵和反覆燃燒至焦黑分叉的燈芯,證明這盞油燈許久未曾使用。什麼樣的油脂可以燃燒多年而不損耗。記憶中這樣的油脂只有一種。那是一種因為製作過程太過殘忍,喪失人性,從而被修行界明令禁止製作的油脂——鮫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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