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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活屍灰色的衣袍被劃破一道口子。透過口子,露出一截細瘦的腰肢。
黑色的線十字交叉,無數個小十字把那一截腰肢縫合在一起,針腳粗糙,線頭還留在外頭,縫合他的人,一定不是個擅長針線的巧手。沈深能透過那不甚嚴密的縫補,看到那腰上的傷口。
傷口深深,切口環繞了整個腰肢。
這具少年活屍,或許生前,是被攔腰斬斷的。
第47章
被攔腰斬斷的少年活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上一個房間內,何伯用顫抖的筆觸記錄下來的年輕諫官。
聯想到何伯悲傷中凝視著這間房方向的眼神,沈深猜想,這或許,和那何伯無法入殮的魂靈有極大關係。若這少年真的是何伯至死也愧疚的人,那他一定是何伯的執念所在,確認了他的身份後,一切的疑團,便可迎刃而解。也許是沈深的視線太過於灼熱,又或許是在處理了領地入侵者後,少年活屍回過神,發現了藏在他領地內,此刻正在看戲的幾隻「小老鼠」。
「嗯?」輕輕的鼻音,困惑,不解。
「白將……軍?」少年的說活的調子很慢,仿若是牙牙學語的幼童。他微微偏頭,披散著沒有束髮的髮絲也跟著他的動作滑落下肩頭。
被點名的白毅乾笑一聲,撓著頭從陰影里出來了。
三百年後,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墓穴,遇到了當年同朝為官,爭鋒相對的同僚。也是難言的感覺了。當年的白毅年輕氣盛,行事舉動放蕩,最不喜朝堂上那些酸腐書生,因為那些人老給他找不痛快,左一個行為逾規,右一個有欠妥當。有事沒事就參他一本,好在聖上看重他領兵打仗的才能,委以重託,不計較細微末節,但人言可畏,日子久了,對白毅的名聲有所影響,這樣一來,搞得白毅見到這些人就厭煩不待見。
而眼前人,白毅很熟悉,就是當年為首參他,最讓他頭痛的諫官言禮。
老「仇人」見面,卻是早已物是人非。
白毅在見到此人時驚訝到失聲,比見到何伯,心情還要複雜。畢竟,一個聲名遠播卻重未見識過的「人魔」,一個是曾經同朝為官,年齡相差無幾的同僚。
「言禮,你怎會……在此處?」
「你們認識?」沈深一挑眉,頗為感興趣的詢問,三百年前的人和事兒,陸續浮出水面。除了白毅之外,他第一次見識到,非他所煉製了,有了自己神志的活屍,雖神志有損,但不影響沈深對他抱有極大的興趣。白滇臨又有些酸了,他的吸引力,在深深面前,還不如一具三百年前的屍首。
「是的,主人,此人名為言禮,曾和我是同僚,是三百年前的大燁諫官。」此人的身份算是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