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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抱起人的那一刻,他回身看到了尹陸離略顯驚愕的臉,隨後,他不顧懷中人的掙扎,直接抱著人飛向了殮靈堂所在的山頭。
卿玉不用再跪拜著上山,尹陸離在驚愕過後下意識覺得這是好事。
然而看著沈延年牢牢抱著卿玉飛躍於枝頭的時候,某一種正作祟的情感一下子讓他心中的欣慰變了味。哪怕兩人真的並沒有什麼,這樣的畫面曾在他的「撮合」之下發生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他覺得雙目刺痛。
在從中立地帶回來的路上,沈延年只在無意識時和他親近過一次,而恢復意識後,一直與他保持著疏遠的距離,連講的話都是因公事不得不說的那些。可眼下沈延年卻無比親密地抱著人上了山,對不同之人的態度高下立判。
尹陸離承認自己變得小氣了,叛離了自己的初心,明明在育靈書院一行之時他還想著辦法看延玉二人的互動。
「鬆開!」卿玉在半道上掙扎道。
「你的腿腳有病根,實在不便再跪拜著上山,阿離見了也會難過。」沈延年道,在飛到殮靈堂之前的場院後,他才將人放下。
卿玉腿腳不穩地落了地,反手對其就是一掌。「我不用你假惺惺!」
兩人迅速過了幾招,但是沈延年看卿玉腿腳暫時不便,只避不打。「你是在氣我毀了你的跪拜禮,還是在氣九年前的事。」
卿玉磨著後槽牙,深惡痛絕地看著眼前這人。在育靈書院,迫於來往學子過多等種種原因,他不得不將個人恩怨放下,但是這幾日師父在他夢裡反反覆覆出現,越是見多了師父,他越恨沈延年。
「都已經那麼久了。」沈延年不斷往後避招,「如果我不將阿離的屍身帶回華音閣,這輩子你恐不能再見一眼,你以為梵無心在得知阿離死後會善罷甘休嗎?」
「我只記得你是如何一點一點將我師父從我身邊搶走的!陪在師父身邊最久的人明明是我。」
「可他是你師父!」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卿玉高聲呵道。
沈延年停下躲避的步伐,由著卿玉將帶著近七成修為、有著萬鈞之力的一掌打在胸口。挨了沉痛一擊,他猛地嚯出一口血。
直至如願以償地打了沈延年一掌,卿玉才收了掌力,微垂著眼眸看著身前微微佝僂了身形,正擦拭著嘴邊血液的沈延年。「這一掌帶來的疼痛與當年你的一意孤行和涼薄相比,根本不及萬一。」
沈延年質問道:「當年的你,連自己都護不好,你如何護得了你師父?」
這一句話,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卿玉的痛處。是,如果不是當年的自己太無能,他哪裡會讓師父依賴上沈延年,哪裡會看到師父不堪壓力選擇服毒而亡之後的屍身,哪裡會眼睜睜地看著沈延年奪走了師父的心思後,連屍身都要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