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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子的吃相不怎麼好,坐著吃吃累了,直接在擦拭乾淨的前廊上側身一躺,接著吃小食,仿佛這裝法器的乾坤袋於他而言就是裝各類小食用的,他的舉動看起來像極了心智未成熟的孩子。
因為天氣較熱,尹陸離將鞋也脫了,一邊吃一邊擰著他那白糯的腳趾,思考著回來之後該如何老父親上身,苦口婆心地勸人。
然而這時沈延年飛身而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剛剛將水倒入嘴裡的某人被驚得險些將口裡的水直接噴在沈延年身上。他困難地咽下水,問道:「小師叔你回來了?」
「你叫什麼?」沈延年問。
尹陸離擦掉了嘴角旁的糖品碎屑,道:「孚尹明達,光怪陸離,尹陸離,小師叔叫我陸離就好了。」
沈延年的目光落在他間或擰動一下的白糯腳趾上,再看他腦袋上那凌亂的發揪,最後聚焦在那顆鼻尖左側的針尖硃砂痣上。良久,他從回憶中回神,問:「我知曉你是長師姐派來的,要如何做你才能離開?」
尹陸離反問:「我聽師尊說,小師叔是師祖坐下五位親傳弟子裡最聰明的一人。所以小師叔應當最清楚讓我離開的方法。」
沈延年:「……」是不是帶個「離」字的人都像狐狸一樣?
他居然拿尹陸離毫無辦法。其他門中弟子只他一個眼神便能被呵退幾丈之遠,但尹陸離就是「不懂」得察言觀色。兩者都是同門,且他又是尹陸離的師叔,所以動粗是絕對不可能的。「我不明白。你可以走了。」他道。
「小師叔,你這樣不對自己的身子負責,我怕楚宗主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尹陸離實在想不明白,就算死了親兄弟,八年的時間也足以緩過來了,但他這一天天的怎麼跟死了老婆似的苦大仇深。
「你!」沈延年被這言語一激,胸口的窒悶感迅速擴散,緊接著重重地咳了兩聲。
然而尹陸離還在滔滔不絕,認真起來連自己都罵:「楚宗主為何而死,你不知道?若他能將身邊發生的事置之度外,他也不會選擇去死。他用死換來了魔域與仙境的太平,而你身為首位斬魔仙士,不僅不維護他換來的成果,還每日過成這副德行。我要是楚宗主,我不打你一頓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你又不是他,你如何知道。」沈延年動了怒。
「你又不是我,你如何知道我不知道?」尹陸離反駁。
動了怒之後,沈延年覺得自己未恢復的經脈更加疼痛難忍。他痛苦地喘著粗氣,想繞開尹陸離獨自回房。
但是尹陸離攔住了他的去路:「如今有兩條路,小師叔你自行選擇。一,陪著楚宗主一道仙去,親自問問他我的說法對不對;二,珍惜眼下生活,讓自己好好的,別讓楚宗主的努力付之東流。魔域始終未滅,梵無心也還活著,敵人未死,你卻將自己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模樣。他人說小師叔重情重義,因楚宗主的死才一蹶不振,但在我看來,小師叔這居於首位的斬魔仙士也不過爾爾,修為再高又何用,你的心就是糖片做的,一捏就碎。若是碰上個只會武鬥的鐵憨憨,你倒可以輕鬆取勝,若是碰上個會玩心戰的,小師叔還是躺平任搞的為好,這樣不至於輸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