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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嗎?」任昀垂著眼看他,柔聲問道。
謝然遲鈍地轉過頭,撩起眼皮對上他的眼。他們就這樣對視著,周遭的聲音仿佛都在這個瞬間散了開去,燈光在他們之間穿過,像是香檳色的薄霧。
許久之後,謝然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先打了個嗝。
任昀差點被他逗得笑出聲。
「看來是醉了。」
謝然捂住嘴巴,臉上的紅暈像是更重了些。他吐字含糊地否認道:「我沒醉。」
任昀不置可否。
謝然抬起了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小臂,扯著人讓他坐到了自己的旁邊,然後又慌亂地四處張望了幾次,無視了那邊黑壓壓的一大群人,歪著頭就靠在了任昀的肩膀上。
「和您說個事。」謝然鬆了一隻手,手指在任昀的大腿上胡亂畫著。
任昀靜靜地瞧著他,等他開口。
「我想去國外學音樂。」謝然試探地說道。
「好。」
謝然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都不問為什麼?」
任昀垂下眼,盯著謝然在自己腿上作亂的那隻手,緩緩地說:「我的然然早過了要人操心的年紀,我相信他會做出最好的決定,也尊重他所有的決定。」
如果對方詢問他的意見,他會給出深思熟慮後的答覆,但謝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他能做的就只有支持他。
「而且,我也有想要做的事。」任昀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指從他的頭髮間穿過,抹了髮膠的髮絲有些硬,手感也沒以前的好,但任昀並沒有撤開手。
謝然撇了撇嘴,又靠了回去。或許是酒意驅使,他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半點氣力,像是被抽了骨頭,不是靠在任昀的身上,就是掛在椅背上。
「我可能要去好久,都沒法和你見面了。」
「我可以去找你。」
「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任哥可別被哪個小妖精給勾上了。」謝然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湊在他的側頸去聞他身上的味道。任昀今天似乎換了一款香水,木香調的味道,幾種香味混雜在一塊,像是曠野一般,是名副其實的渣男香。
任昀的眼珠轉了轉,視線瞟過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陸硯,心想這也是我需要擔心的。
散場前謝然和幾位導演喝了幾杯,又被其餘的四位導師灌了酒,等到回酒店時,差不多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掏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卡片,焦躁地在門上刷著。任昀一邊支撐著他,一邊在他的口袋裡尋找房卡,還要被迫目睹這一番操作,險些就沒忍住準備趁人之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