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頁(2/2)
他推開窗戶,任昀似乎是聽到了樓上的聲響,回過神借著月色對上了謝然的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院子裡的燈在空氣中划過一條模糊的光暈,把兩人眼裡對方的身影都罩得不那麼清晰。
任昀撇開了視線,再一次扎進水中。
十幾分鐘前,任昀躺在床上時看到了一隻貓。
那隻貓的背部柔軟且光滑,有一小塊的毛帶著不一樣的顏色,乍一看形狀像是一朵花。貓爪子在他的胸口來回踩踏,尾巴似有似無地滑過他的腰。它親昵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尖,見任昀沒有反抗,便又蹭了蹭他的唇。
它翻過身子袒露出一塊白花花的肚皮,像是在邀請任昀上手。可當任昀摸上去的那一刻,那隻貓便同一條滑不留手的魚似的從他手下逃開。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隻貓**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
冰涼的水漫過任昀的四肢,但他渾身的血液都還在叫囂著,沒有半點安分的意思,所有皮膚都帶著熾熱的溫度。他放任自己沉入水底,水流遮住了他的視線,模糊了窗後謝然的身影。
他轉了一個身,游到水池邊上,摸到了自己放在那裡的手機。
上面有兩條未讀消息,來自池青衍。其實謝然並不知道,假結婚的提議並不是林家那位少爺先提出的,它最初是池青衍的想法。
Y:我看你家裡那位就挺好,不如你去問問人願不願意和你做一次?
Y:反正也不虧。
任昀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把手機丟回了原地。
第33章 崴腳
第二天早上,謝然先去了一趟療養院。
依舊是一個人,捧著一束花。
今天像是比往常安靜了一些,走過長廊時莫名地就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陰涼的風從窗口灌入,呼嘯著跑過走道,吹得遠處的門撞著門框發出輕微的聲響。瓷磚是純色的,模糊地映出謝然的影子。這條走道像是比往日寬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搬走了什麼東西。
倒數第二間房的房門是開著的,謝然下意識地往裡面望了一眼,拉開的窗簾被風吹出一個鼓包,窗台上的蝴蝶蘭顫著枝,粉嫩的花瓣在半空中轉過一個弧度落到地上。床上空蕩蕩的,只留下了純白的床單,顯得格外孤獨淒涼。
後來,謝然才知道,原先住在這裡的老人走了。
「大抵覺得自己是個拖累吧。」謝梁安這麼和他說道。他的聲音壓得低,像是只用氣息說話似的。謝梁安目光落在那個房間的窗台上,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住在這裡的人,很多都覺得自己是個拖累。」
謝然握著輪椅的把手,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
謝梁安低聲笑了一下,仰著頭靠上椅背,望著遠處的矮山。
灰塵在光柱間沉浮,遠山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晨間的霧氣尚未散去,乳白色的霧在墨色的山間遊走,倏忽,又如被吞噬一般散作兩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