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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他無比慶幸自己當時的這個舉動。下了飛機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莫說進村的那一路顛簸崎嶇,就算是普通的瀝青公路,幾個小時下來都能讓人腰酸背疼。謝然和任昀的經紀人都沒有跟來,兩人都只帶了一個助理,和攝影師一起窩在後面的那輛車上。
因為任昀就在旁邊,謝然不好表示出自己的不適,連變換姿勢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在對方心裡留下什麼嬌氣的印象——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印象早就有了。
村子偏僻,但網絡信號並不差,除了有些卡頓之外沒有什麼其他大的問題。不過謝然也料到此行路途漫長,早有準備,連上藍牙便靠在了窗邊,播放起他早就緩存到手機里的跳舞視頻。
任昀瞥了眼他放在車後的吉他,目光又不動聲色地掃過他的側臉,最後才落到面前的椅背上。
大老遠地過來,又不是專門來採風給他找靈感的,背著這麼大一把吉他,也不嫌麻煩。
謝然自是不知道任昀的心理活動的,他的神思跟著樂聲舞步到了高潮,手上都不由得隨著音樂打起了拍,嘴裡也微微地哼出幾聲。他的嗓音是公認的好,乾淨、清澈,加上本人的唱功和技巧都配得上這上天賜的禮物,在出道最開始就憑藉一首老情歌出了圈,激起了不小的水花。不過像他這樣的,音域也會受到限制,早些年不是沒被困在窠臼中過,但他本人爭氣,硬是以一首別開生面的搖滾撕裂了所有對他的刻板印象。
然而不管粉絲對他的評價多高,到了任昀眼裡都只剩下了一個「沒演技」。
任昀聽他哼了幾分鐘,細若蚊蚋的,便也沒有打斷的意思。好聽是好聽,他想這人就應該好好地去唱歌,實在不適合來吃演戲這碗飯。「各有所長」這句話並不是瞎說的,明明沒那個金剛鑽,為何偏要去攬瓷器活?
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主自然不懂得什麼叫「身不由己」,也看不到那些籍籍無名的人的苦苦掙扎。
謝然的聲音仿佛有催眠的功效,晃蕩的車身又加強了幾分效果,等對方哼到第二遍時,任昀的眼皮就開始打起架來,他換了個姿勢,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抱著臂就合上了眼帘。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重量時,謝然頓時全身都僵**。
漫長的車程讓他也有些睏倦,視頻看了幾遍後也沒了意思,本想著再找些別的什麼電影看看,但屏幕上的畫面卻怎麼也入不了他的眼。直到這突然貼近的體溫、近在咫尺的氣息將他的神志再次喚醒。
他偏過頭看著靠到他肩膀上的任昀,視線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向下滑去,落在他微微張開的雙唇上。
又近了一點。
他像是一隻在夜間潛行的貓兒,輕悄悄地讓自己的肉墊貼向地面,無聲無息地注視著藏在黑暗中的獵物。他的眼睛裡溢出了貪婪的光,眸中反射著月亮的清輝,是與白日裡截然不同的狡黠。
謝然抬頭看了眼前面的司機,對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山路,完全沒有分神去注視他們的意思。於是,他撒歡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腹小心翼翼地從任昀的睫毛尖擦過。手下的感覺是軟的,遠不像任昀本人這般扎人,他大概來回了兩三遍,又把目標移到了任昀的唇上。
他的唇形是鋒利的,每一處線條都清晰明了,但上面的**卻是十分柔軟,頃刻間就能讓謝然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