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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哥應該會留在這裡給他們講一堂課,謝哥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別的地方轉轉。」
謝然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在這裡聽著就好。」
他走到教室的最後方,眼前的黑板破舊粗糙,上面畫著幼稚的圖畫,這些小孩沒條件學習專業的美術,繪畫功底自然也比不上外邊同齡的孩子。
黑板上的筆跡不一,這些孩子的夢想一一鐫刻在上面。
——要賺很多很多的錢,給爺爺蓋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
——努力學習,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再這麼辛苦。
是最不屈的生命,從乾裂貧瘠的土地里鑽出頭來,在角落裡或荊棘中長成太陽。
「任老師這次要和我們講什麼?」
謝然回過頭去,看見任昀一手撐在講台上,溫柔平和的目光落在提問的女孩身上:「講……唐宋八大家吧。」
寫字的手骨節分明,黑板上的字跡因為刻意收斂少了幾分潦草,但筆鋒凌厲,像極了它的主人。任昀有備而來,和他拍攝每一場戲一樣,前期都做足了工作,是以一開口,就帶著十足的把握,鎮定自如。
謝然不愛聽這些東西,但任昀的語調卻有安撫人心的作用,把他的大半躁動都給壓了下去。他站在教室的最後面,一條腿發酸了,就把重心移到另一條腿上,如此反覆,連他都佩服起自己的耐心來。
任昀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牛仔,裡面是一件純色白T,瞧著整個人都年輕了幾分。他站在那裡,歲月仿佛沒在這張臉上留下什麼痕跡,與謝然初見他時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他定定地看著,想要掏出手機來記錄下這難得的一幕——這比在電視裡看著扮演老師角色的任昀要真實太多,謝然並不想錯過這樣一幅美好的場面。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塵埃在光柱下迴旋飛舞,任昀的周身被罩上了暖光,那雙顏色本就淺淡的眼眸又淡了幾分。
相機才剛打開,任昀便隔著十餘人與他對上了一眼。
所有的思緒都融化在了這一場日光之中,謝然也浸沒在了這一道視線里。
他像是一個酒徒,品了一壺美酒,從此再無其他瓊漿能入他眼中,進他喉腸。他情願畫地為牢,獨守這一株老樹,等待土中的酒罈再次泛出獨屬於他的清香。
謝然飛快地在快門上點了一下,手機發出「咔嚓」一聲,他不知道隔著這麼遠任昀能不能聽到,尷尬得臉都要紅了。他自拍似的對著前置鏡頭做了幾個姿勢,然後偷偷把手機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下午下課後任昀去了一趟村委。謝然百無聊賴,和助理在村子裡隨意地逛了起來。
許是他長得好看,加上村中少有外人往來,在經過一片田地時,田埂上的一群孩子向他投來了目光。村裡的孩子放學後無處可去,常常聚集在一塊玩到天黑。幾人交頭接耳說了些什麼,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直接開口叫住了謝然。
「你叫什麼名字啊?」他這樣問道。
謝然頓了頓,走上前去:「謝然。感謝的謝,然……然後的然。」
他從前不這麼介紹自己,但為了能讓他們理解,特意挑了幾個常見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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