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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手機了嗎?」
「不會!」
「沒帶!」
盛辭凡把土豆丟地上,正要踹上一腳,又想起這箱土豆來之不易,硬生生地把腳摁回地上。
冷凍室的溫度很低,棉大衣只能起到短暫的禦寒作用,隨著時間的無限延長,棉大衣的效用也越來越小。
盛辭凡背靠牆角,搓著胳膊,精緻的小臉被凍得發白,長長卷卷的睫毛上凝了幾顆細小的霜花,牙齒「咯咯咯」地打顫。他從小就是個怕冷的,即使在泳隊訓練了這麼多年,他怕冷的毛病還是沒能被抹掉,每年冬天都會病病歪歪的感冒幾場。
真他媽的冷!
陸修陽第九次撬鎖失敗,盛辭凡大失所望,眼裡的光瞬時泯滅,哆哆嗦嗦地打趣,「等咱倆被發現的時候,估計都成凍乾屍體了。」
話音剛落,室內原本就稍顯昏暗的燈光突然迴光返照似的閃了一下,「滋滋」的電流聲咋呼兩下後,燈泡就徹底地黯了下去。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隔板上制冷機允自運轉,呼呼作響。
老天最喜歡玩落井下石的把戲!
剛剛隨口調侃的「凍乾屍體」在冷颼颼的環境渲染下變得靈異恐怖。
盛辭凡的夜間視力極差,心底繃著的一道弦臨近斷裂。烏漆抹黑的一片,寒冷摻著漸漸濃重的恐懼,他儘量穩著聲線不露怯意,「喂,陸修陽,你,你能不能吱個聲?」
天大地大,盛少爺的面子不能丟!他認為自己表現得足夠冷靜。
陸修陽摸著黑挨到盛辭凡身旁,兩個人距離很近,他輕易捕捉到盛辭凡黑黢黢的眼眸里充斥的膽怯,像受了驚嚇的鹿,乖巧又委屈地等著安撫。
他抬手捏捏盛辭凡的臉頰,「沒事,我在。」
粗糲的棉手套划過臉頰,刺刺的不太舒服,卻莫名安心。
盛辭凡咬咬下唇,掐著自己的手臂,「你別亂走啊,不然被鬼叼走了爸爸不救你。」
陸修陽輕笑著把人攬進懷裡,柔聲安撫,「別怕,班長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許是找到了一絲慰藉,盛辭凡的眼眶不自覺的就微微泛了紅。
他就不該執著於一箱破土豆,還連累陸修陽也被困在冰窟窿里,萬一最後兩個人真的被凍死在這個鬼地方,那他就是殺人兇手,幹掉了陸修陽,還順便狗帶了自己。
真他娘的慘烈!
傻狍子的腦迴路九曲十八彎,腦補了一副兩家父母痛失愛子後悲痛欲絕的畫面,感性打敗理性,左眼硬生生地擠出一滴眼淚。
「對不起,以前我不該針對你,不該欺負你……如果下輩子你還記得我欠你一條命,那你就回來找我算帳,讓我好好補償你。」
突如其來的懺悔把陸修陽逗樂,但他沒忍心在這種時候笑話盛辭凡,可不趁機欺負一下又顯得他白白糟蹋了天賜良機。
於是,他捧著盛辭凡的臉蛋,拇指摩挲著淺淺的淚痕,繃著一臉嚴肅認真的神情:「要什麼補償都可以嗎?」
盛辭凡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偏過臉打了兩噴嚏:「嗯。」
陸修陽心口疼了一下,沒捨得再逗他,解了外套的扣子,攏著外套把人罩住:「抱緊就不冷了。」
清清冷冷的薄荷味在冰窟窿般的冷凍室里格外有安全感,盛辭凡遵循本能地依靠著陸修陽,細細的手臂纏上陸修陽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