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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世時一直說我年紀小不懂事,盼著我能快些長大。」聞瑕邇放下酒罈抱在懷裡,臉頰眼角都染上了些紅意。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粲然的笑,「您看,我現在是不是長大了?雖然換了一副皮囊,但我終歸是長大了,只是脾性仍舊頑劣不堪,也不知我現在這幅樣子讓您瞧見,您是會誇我還是數落我……」
他又飲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繼續說道:「娘走的時候我沒能見上她最後一面,爹您走的時候……我也沒能陪在你身邊,您和娘在天上可有埋怨過孩兒?」
「若是埋怨……」聞瑕邇說到此低笑了幾聲,「若是埋怨的話,今夜便託夢給我,好好數落我一頓吧。」
燭光虛晃了一下,一陣飄渺的夜風從窗戶縫裡吹了進來,給屋內徒增了幾分涼意。
聞瑕邇飲盡酒罈中最後一口酒後,把酒罈子往地上一丟,酒罈順著地面一直滾落進了屋子裡燭光照不到的深處,伴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響消失無蹤。
聞瑕邇倚靠在案台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酒意,偏一雙眸子亮的出奇,虛虛的看著半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酒意上頭,腦子已經開始有些不清醒了。
他醉倒在地上,翻身睜大了眼盯著屋頂上的房梁,直到醉意和睡意齊齊湧上頭,他方才突然記起,在冥丘城破的前兩年為什麼他毫無覺察,乃是因為當時他只顧著如何消損君靈沉的顏面,對旁的事一概漠不關心。
如今憶起他當時的所作所為,也怪不得直到現今君靈沉仍舊厭惡他,不過是因為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的確無法讓人心生歡喜罷了。
那時他還是一個不知憂愁的少年人,仗著一身還算過得去的修為和父親的名號,成天肆無忌憚,恣意妄為,而與他在幾次對決中讓他顏面盡損的君靈沉,便成了他屢次針對的人。
他自與君靈沉結怨以後,便常常出沒在君靈沉出現的場合里,別的沒做,就專門和對方對著幹。
比如在一場大乘佛法裡,若是君靈沉對講佛法的高僧提出的言論表示贊同,他便會第一個跳出來辨這大乘佛法是如何如何的不如密宗佛法,理直氣壯地辨完之後還會問上君靈沉一句,「不知緲音清君覺得我這番見解如何?還請不吝賜教。」
然而最後的結局便是將一場佛法攪亂,擾得聽大乘佛法的眾人不歡而散。
又比如在一場由君靈沉當判官的論劍賽事裡,聞瑕邇一個陣符雙修偏要去橫插一腳,還將所有參賽的劍修盡數擊敗,落荒而逃,最後徒留他一人站在台上來一句,「劍修也不過爾爾嘛。」
搞得一場論劍賽事所參賽的劍修全部丟盡了顏面,他還要走到君靈沉面前說上一句,「緲音清君是不是得把這次論『劍』賽事的頭籌摘給我?」
這樣的事跡不勝枚舉,一雙手都數不過來,總之是怎麼能讓君靈沉下不來台沒了面子,聞瑕邇便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