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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瑕邇笑了笑,「赴湯蹈火倒是不至於,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他沉下聲,繼而道:「我希望你回冥丘之後,去冥丘後山立一座衣冠冢,再在聞家宗祠里添上一塊靈位。」
遲圩指節的力道驟然收緊,平整的紙面上隱現出幾條發皺的紋路,「前輩我聽不懂,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聞瑕邇目光落到寫著「聞朓」二字的紙上,緩聲道:「我弟弟前些日子殞身於墨南,所以我想勞煩你回冥丘後替他處理這些身後事。」
他弟弟雲杳頂著雲氏的姓在雲家受盡冷眼十餘年,後又遇上那般狼心狗肺的惡子,一生苦楚不盡,命途多舛,如今臨到身死之後,靈位之上方才能重新冠回「聞朓」這個名字。
聞朓,月兆眺。
隱在夜色最深處的明月。
聞瑕邇抬手輕輕摩挲過這兩字,「遲圩,勞煩你了。」
遲圩鄭重的點了點頭,一絲不苟的將手中的紙摺疊好收起,做完這一切後卻突然一頓,「前輩,這件事我的確能幫您做,可……小聞前輩的事,難道不該您親自去做才是最好的嗎?」他雖然極為樂意替對方效勞,可他和死去的聞朓非親非故,由他來處理這些身後事,的確有些不合禮數了些。
「無妨。」聞瑕邇緩聲道:「我這個兄長已虧欠他良多,等見面後一併再還也不遲。」
遲圩聞言眉頭微蹙,心中驟然生出煩躁不安之感,正待繼續追問,對方卻已再次提起筆,在紙上揮寫起來。
聞瑕邇邊寫,邊頭也未抬的說道:「遲圩,還有一件事。」
遲圩道:「前輩您講。」
「回到修仙界後,如你能和君靈沉見上面,想請你替我帶句話給他。」聞瑕邇揮筆的動作停住。
遲圩心中躁動愈來愈盛,他揉了一把臉強壓下這種感覺,問道:「您想讓我帶什麼話給緲音清君?」
聞瑕邇未語,少頃,擱下筆,說道:「我想讓你告訴他,我心慕……」他忽然頓住,徒手將書案上寫著幾行小字的白紙揉成了一團後握於掌中。
他抬頭望向遲圩,笑道:「我想讓你轉告他,就說我聞暘祝緲音清君早日得償夙願,和心儀之人雙宿雙棲,舉案齊眉。」
遲圩愣愣的看著他,吞吐的道:「前輩您,您在說什麼啊……」
聞瑕邇唇抿直線,書案一側的燭光透過微紅的薄布印在他的臉頰上,卻始終印不清他此刻面上的神情,恍若陷進一團黯淡之中,模糊一片。
他微微側身,將整張臉盡數埋於燭火照不進的陰影中,片刻,暗聲道:「算了,什麼話也別帶了。我見不得他和別人在一處。」
遲圩張嘴,表□□言又止,「前輩您到底為什麼要說這些?這些話我聽起來實在是太像在交代……」
「你別想太多。」聞瑕邇回過身面朝遲圩,道:「我不過是突然想起來,囑咐你幾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