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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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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玉無瑕,那般喜甜,定是受不得這陰川之水蝕骨的苦痛,他要將他找出來,他要將他帶回來。

他不知在那川中尋了多久,如蛆附骨的陰魂不再懼他身上的氣息,開始啃噬他的腿,咬痕交錯,鮮血遍布,他渾不覺痛。

直到他的兩名師兄趕來,合力才將他帶出陰川。

二師兄成恕心脾性那般和善的人,頭一回指著他的臉斥道:「你不要命了嗎!」

大約是不想要了,他握著手中的簪,恍惚的想。

經此一遭,身邊親近之人皆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無心去瞞,也不想去瞞。

禹澤山和君家為保下他這一身仙君的虛名,殫精竭慮的在外籌謀著,連同他多年不出世的師尊越鑒真人也驚動了,最後一聲令下,震懾兩道中知曉此事的人後,才將荒暨山一事壓下去。

對外只道:「緲音清君,以身飼魔,終不能將其感化,實乃憾事。」

他彼時被帶回了虛無縹緲間,關在了房中哪裡也去不得,無意中聽到這番傳聞之後,只覺既荒誕又可笑。

世人皆道他以身飼魔,可他飼的哪裡是魔?

他飼的,分明是他心中所愛。

他的心愛未及弱冠,便葬身於那寒涼的陰川之中,他連一片屍骸也未及尋得。

當真是既荒誕,又可笑。

他腳上的傷勢令他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一年,能下地之時,他便攜著那根從陰川里尋出的簪,回到自己的密室里,沒日沒夜的執著筆,不斷的繪著畫。

所繪之人只有那一個,可每當他要繪及面容之時,那崖前的訣別之笑便猶如重現眼前,刺得他遍體生寒,心中發涼。

他終歸是再不能畫出那張面容了。

他父親來密室中見他,看他萬念俱灰好似變了一個人般,對他失望透頂,一怒之下閉了關,再也不過問任何事。

他不知躲在密室中多少個日夜,入目皆是他揮筆繪下的畫卷,若非他師尊越鑒真人從禹澤山趕來,將他帶回了宗門,不定他還在那處不知日夜的畫著。

他師尊看著他,目光一瞬複雜了許多,他在這此刻忽的憶起師尊幼時對他所說那句「順心而為」,便說道:「我確是順心而為,為何留不住他?」

越鑒真人看著他,眼含悲憫,終是道:「徒兒,晚了。」

他長到如今這個年紀,頭一次想順著自己本心,為自己活一次,最終得到的卻是一聲晚了。

他的邇邇,再也回不來了。

他整日待在夙千台之中,表面看似已恢復如初。他卻在旁人不知的地方,在禹澤山的後山之中立了一塊碑,刻上了「吾愛聞暘」幾個字後又將其抹了去,只將那根惟余的簪埋在了那碑下,似是不想再教人窺得他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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