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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洋搖頭,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嚴明信蹙眉,比了個自戳雙眼的動作,無聲地問:有監控嗎?
君洋一攤手,又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他配合調查時離開過宿舍,平時上課也要離開宿舍,在這非常時期,莫說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真的有人奉命往他房裡放點什麼設備,也屬於合理合法的反間諜技術偵察措施,他不可能動手拆除。
「君教官,你床這么小,咱倆人怎麼睡得開啊?」開了門,嚴明信進屋裝模作樣地背著手,踱了兩步,氣量慷慨地一嘆,「唉,算了,幸虧是我,身材苗條……」
「你是客,你睡床。」君洋拉開櫃門,一手把一套被褥像小雞似的拎了出來,「反正天氣又不冷,我打個地鋪,對著窗口還涼快點兒。」
嚴明信:「……不是,等一下。」
他失語地看著君洋說到做到,地上墊了層蓆子,三兩下把棉被鋪在了地上。
嚴明信:「你來真的?」
在電話里打官腔、在校園裡瞎逛,都有「演」的性質,特殊時期他可以理解,但見君洋回了宿舍還得處處小心,他心裡不是滋味——就算天塌下來了,人也總得有自己的私人時間吧?
墊在蓆子上的被子是學院派發的,統一規格,嚴明信搭眼一看就知道不夠長,君洋躺上去恐怕腳都要伸到外面。
他不痛快地抬頭看了看四周,道:「要因為我來這兒,把你擠到地板上睡,我可走了。」
「矯情什麼?我哪裡沒睡過?」君洋走近,小聲說,「別走,今天就先這樣吧。」
嚴明信還想反駁,他又悄聲道:「這麼長時間沒見,陪我說說話。」
嚴明信的心頓時軟了,氣聲說:「說話可以,我陪你說一晚上都行。換我睡地上吧,好不好?你這幾周都是這麼提心弔膽地過的嗎?我不能看你這樣,我心裡不好受。」
君洋搖頭:「我沒事。你來找我,還睡地上?這不合適。萬一這屋裡真有人看著,說不過去。」
在校園裡亂轉時,嚴明信大約明白他們的目的,一直保持著警惕,視線多在觀察環境,此刻兩人目光相迎,他才定定地看進君洋的眼睛。
那雙眼中裝的分明是超乎尋常的謹慎和心力交瘁的提防,也許還有不為人知的眷戀吧,也許還有六神無主和一再的忍讓,但他已不忍卒讀。
「這不對。」嚴明信心疼道,「你聽著,記住了——整件事都不是你的錯,你一點問題也沒有,你可以配合,但一定別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