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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晌,忍了再三。
他問:「那你來找我,也是喜歡我?」
「我執行完任務連家都沒回。」嚴明信一笑,「今天中午,我爸就在大會議廳外面,我們爺倆也三個星期沒見了。本來想過去打招呼,想想還是算了,我怕他直接把我順走。」
「……」君洋未泯的良知有一刻想說「你去和艦長打個招呼吧」,可它終究勢單力薄,念頭才起,就被人多勢眾的渴望和占有欲壓了下去。
「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抱著睡,為什麼任你光天化日之下把我衣服脫了?」嚴明信溫柔地望著他,「你在枯桃艦服役那麼多年,船員艙的床就一人寬,我不信你睡個覺還得抱這個抱那個,有這麼多講究。」
正午是一天之中太陽距離地球最近的時刻,陽光最為明亮,所有月色里難以分辨的細微表情都一目了然。一個人到底是不是困了,到底想不想睡,旁人其實不難分辨。
嚴明信用手背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輕輕地說:「嘿,你知道你剛才在對我做什麼嗎?還是你以為我傻?」
君洋:「……」
他把臉扭向了另一側。
想要、不想要,喜歡、不喜歡,沒有人徵求過他的意見,他從未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情感。他是無根的浮萍,隨波逐流,被命運推著走,至多能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掀起小小的浪花。
最終能不能得到,往往並不由他做主。
更多時候,他只能用做更多的準備來無聲地爭取,並期待著降臨。
他沒有經歷過,不知道「正常人」的交往是以什麼形式開始,他也沒有學習過為愛開口。
過去未覺有什麼不妥,但面對嚴明信溫柔的詢問,他發現他以為能夠瞞天過海的這些行為,竟然是如此的無禮。
嚴明信光鮮、明媚,也許他從出生到現在每分每秒都活得事無不可對人言。他早把他的意圖看得一清二楚,而他還在不明不白地掩耳盜鈴……
「不過,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認識你的時間短,不了解你,他們的喜歡很淺,也可能不算『喜歡』,是對你的崇敬。」關於表達,嚴明信同樣生澀,只有說到天空才流暢起來,「三年前K-2020第一次作為枯桃艦的主力機型和奉天軍區聯合演習,J-100也是新機亮相,我們被分在同一空域。那是我第一次參加聯合演習,當時我很怕找不到目標,投錯或者沒投出去就返回基地,我在目標上方轉了三圈尋找雷達特徵,你幫我掩護突防了三次,最後喊我,『就是這!發射』。」
嚴明信用肩頭撞了他一下:「你還記得嗎?」
君洋猛回頭:「你又不投又不走,再轉下去我就沒油了。」
嚴明信大笑:「對,練兵回來之後我們開研討會,旅長問K-2020的油耗參數是不是有問題,這個1151怎麼能飛那麼久——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很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