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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是剛買的新米,鍋蓋捂不住的香氣四溢,蒸出的米飯晶瑩透亮。
嚴定波盛了一碗,像伺候少爺一樣把碗端到兒子面前,聽見嚴明信說:「真離譜啊。」
嚴定波順口一問:「怎麼了?」
「爸,不對啊。」嚴明信端著碗,困惑地說,「打中控制室的不是我嗎?怎麼他當教官去了?」
第29章
「你這是羨慕還是嫉妒?」嫌夾菜矯情,嚴定波不著痕跡地把盤子轉了個圈,「吃這個。」
「不羨慕也不嫉妒,我就是琢磨琢磨這個事兒,怎麼一趟任務下來,他當教官,我就得寫檢討呢——寫一遍不算完,我還得再謄一遍。」嚴明信酸倒不酸,細咂還頗感與有榮焉,只是一想到要寫檢討,他委屈得六月飛雪,手指暗暗抽筋,哭訴招架不來,「你也讓我享受一回當你兒子的幸運,給我們旅長說說,別讓我抄了,我已經知道錯了。」
「呵。」嚴定波鼻子哼了一聲,不但全無出手相助的打算,心裡還說這都算輕的,「沒人給你掩護,你單槍匹馬的上去,能打中嗎?人家衝鋒陷陣,你心慈手軟,活該他當教官你寫檢討。」
嚴明信筷子一停,正色道:「我不是心慈手軟,我是在找角度。」
「找什麼角度?你遲疑一秒,需要後方給你支撐起多大的火力依託,你會不會算帳?」涉及原則問題,父慈子孝的花架子一掃而空,嚴定波擲地有聲,「動力艙有防爆,綜電有應急,就算你上去炸了駕駛室也不影響整艘船。但你前面是兩架K-2020,光製造成本就過億,機艙里還有我們兩位優秀的飛行員,孰輕孰重,這還有什麼好猶豫嗎?」
嚴明信:「控制室里一堆人,萬一有人質呢?無辜平民,就這麼炸了?」
「你以為拍電影呢?」嚴定波氣得想笑,「海盜里什麼不多,就是會開船的多,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他能把一船人的性命交給個外人,叫人質來開船?如果是我抓了犯人,我根本不敢讓他挨著控制室的邊兒!還不有多遠關多遠?好了,現在船拉回來了,人也逮住了,關起來一審,人家個個都是求爺爺告奶奶地巴結著上賊船的,天天吃香喝辣還抽大.麻,這下你放心了?」
嚴明信:「……」
有些話,事後說起來是那麼順理成章,他不該想不到。
可面對海盜船時,他腦子裡千頭萬緒,最大的那個聲音在攔著他:解除武裝,不要殺人。
他無話可說:「哦,放心了。」
嚴定波端著架子,隨時準備挽起袖子親自耳提面命,看他兒子沒再開口的意思了,這才低頭夾了兩口菜。
他的愛子之心有餘,不過這份愛是成年累月高懸於雲天之上的,冷不丁被突然喊下凡,多少有些不太適應凡間的規矩——他自恃環遊地球見多識廣,心道區區小菜不足掛齒,於是兩口鍋同時開工,煎炒烹炸龍飛鳳舞一番,做了個痛快。
眼下吃了幾口才嘗出一個菜做得咸了,另一個起鍋遲了。
嚴明信很給面子,一聲不吭地痛快吃著。但兩個大老爺們周末在家,對著一桌徒有其表的菜強顏歡笑,怎麼想也透著一股快兜不住了的可憐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