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頁(2/2)
他一時語塞——以他現在這副模樣,有什麼資格成為別人的信仰呢?
他換了個詞:「把某一個人當成牽掛,這樣的信念未免太蒼白了一些,會早早把你的人生格局限制住。如果可以的話,你應該把更堅實、更值得追求的東西當做信仰,它能不斷給你力量。假如它恰好是無數人一生的目標,那這一路上你都有同伴,永遠不會孤單。」
君洋看著半死不活,沒想到還挺不依不饒,執著地問:「不能是你麼。」
也不知道這小子多久沒吃飯,說出話來像吹氣兒似的,嚴明信聽得心裡五味陳雜。
他曾經很欣賞君洋,是打心眼兒里讚嘆,如果不是公務在身、紀律要求,他早就想和君洋推心置腹秉燭夜談了,甚至想和他彈一首高山流水,但現在的君洋只是個自我意識沒有覺醒的孩子,找不到方向和精神寄託。
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脆弱的時刻,他不過是伸手想抓住一塊浮木,和這個世界構建一點「需要」與「被需要」的聯繫。
人如果能笑,就不會哭。要不是世事難料,誰又願意低聲下氣?
那聲「不能是你麼」在嚴明信腦海中切切聲討,淒淒譴責——既然在任務中能毫不猶豫地互相捨身支援,萬萬沒道理離了戰機就恩斷義絕,不能拉兄弟一把!
1151英勇迎敵的一瞬間浮現眼前,嚴明信愧疚難當,當即脫口而出:「可以!」
他將人再度抱緊,鄭重地說:「你需要的時候,可以抱我,你需要的時候,我也會抱住你。」
君洋靠在他身上,幾乎枕在他的肩頭。
嚴明信思索記憶深處,自己應該從來沒有像這樣擁抱過別人,這經歷填補了他生命中的一段空白。
在過去,被人信任是家常便飯,今日重溫,讓他更想和君洋一起重返藍天,回到他們的戰場,捍衛家園。
懷裡的人漸漸呼吸均勻,體溫也不知何時慢慢回升。君洋手上的力道輕了許多,但沒有鬆開。
居然站著就睡著了。
第7章
喝高了的指導員一覺醒來,模模糊糊記起,頭天晚上是個小伙子把他送回宿舍的。儘管他嘴上說著沒醉沒醉,但沒人扶一把的話,沒準兒真能從樓梯上軲轆下去,摔個鼻青臉腫。
那小子看著挺機靈,人也聰明。
這天,指導員接了個消息,便招手把嚴明信吆喝過來,問:「你那天不是一直問我枯桃號的事兒嗎?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軍艦?」